三川人满欲烹珠,曾问今年米价无。饷道几难通剑阁,商船新已断夔巫。
蝉连粮运舟车险,错杂民风士马粗。犹幸未摇根本地,尚留严武在成都。
睦州城郭风烟外,乱后衣冠喜尚存。山倒半江云气合,滩回七里浪声喧。
读书才子初还舍,买酒邻翁尽到门。相见鲁公劳问信,春秋何日试重论。
舍舟上樵径,晴眺分纤毫。循途凡屡盘,获奇随所遭。
崩崖露云根,长风势渐饕。诸峦徐束体,始识身已高。
过雨忽足下,发上天气交。在舆尚苦疲,何况舁者劳。
首虐乘人车,筋力嗟尔曹。斗上复稍垂,豁然辟林坳。
老松得成鳞,岩土抽春毛。梵僧构幽栖,人龙同一巢。
入门气得苏,豆笋罗山庖。到此惭浮名,徒为猿鸟嘲。
我何不径然,将家住藤梢。
是时辛丑觐还,以为两亭馆我而宇之矣。有檄,趣令视事,风流一阻。癸卯入觐,必游之。突骑而上丰乐亭,门生孙教孝廉养冲氏亟觞之。看东坡书记,遒峻耸洁可爱。登保丰堂,谒五贤祠,然不如门额之豁。面下而探紫微泉,坐柏子潭上,高皇帝戎衣时,以三矢祈雨而得之者也。王言赫赫,神物在渊,其泉星如,其石标如,此玄泽也。上醒心亭,读曾子固记,望去古木层槎,有邃可讨,而予之意不欲傍及,乃步过薛老桥,上酿泉之槛,酌酿泉。寻入欧门,上醉翁亭。又游意在亭,经见梅亭,阅玻璃亭,而止于老梅亭,梅是东坡手植。予意两亭即胜,此外断不可亭。一官一亭,一亭一扁,然则何时而已?欲与欧公斗力耶?而或又作一解酲亭,以效翻驳之局,腐鄙可厌。还访智仙庵,欲进开化寺,放于琅玡,从者暮之,遂去。
滁阳诸山,视吾家岩壑,不啻数坡垞耳,有欧、苏二老足目其间,遂与海内争千古,岂非人哉?读永叔亭记,白发太守与老稚辈欢游,几有灵台华胥之意,是必有所以乐之而后能乐之也。先生谪茶陵时,索《史记》,不得读,深恨谳辞之非,则其所以守滁者,必不在陶然兀然之内也。一进士左官,写以为蘧舍,其贤者诗酒于烟云水石之前,然叫骂怨咨耳热之后,终当介介。先生以馆阁暂麾,淡然忘所处,若制其家圃然者,此其得失物我之际,襟度何似耶?且夫誉其民以丰乐,是见任官自立碑也。州太守往来一秃,是左道也。醉翁可亭乎?扁墨初干,而浮躁至矣。先生岂不能正名方号,而顾乐之不嫌、醉之不忌也。其所为亭者,非盖非敛,故其所命者不嫌不忌耳。而崔文敏犹议及之,以为不教民莳种,而导之饮。嗟呼!先生有知,岂不笑脱颐也哉?子瞻得其解,特书大书,明已为先生门下士,不可辞书。座主门生,古心远矣。予与君其憬然存斯游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