藉甚宣城郡,风流数贡毛。
霜林收鸭脚,春网荐琴高。
共理须良守,今年辍省曹。
平生割鸡手,聊试发硎刀。
试说宣城郡,停杯且细听。
晚楼明宛水,春骑簇昭亭。
稏丰圩户,桁杨卧讼庭。
谢公歌舞处,时对换鹅经。
蘋花才报西风信,早添得、清愁上鬓。短蓑开合雨濛濛,借问。
小平桥断戍近。沿明镜、红疏翠晕,听依约、菱歌去尽。
已凉天气别人时,未稳。倩行云为寄恨。
六月望日旱苦久,一雨中宵便洒然。疏帘小阁虚无里,翠筱微风窕窈前。
静听水蛙喧夜枕,欣闻邻叟说秋田。稍须凉冷身应健,饱饭行歌击壤篇。
王粲始一别,犹且叹风云。况余屡之远,与子亟离群。
如何持此念,复为今日分。分悲宛如昨,弦望殊挥霍。
行舟虽不见,行程犹可度。度君路应远,期寄新诗返。
相望且相思,劳朝复劳晚。薄暮阍人进,果得承芳信。
殷勤览妙书,留连披雅韵。冽洲财赋总,慈山行旅镇。
已切临睨情,遽动思归引。归欤不可即,前途方未极。
览讽欲谖诮,研寻还慨息。来喻勖雕金,比质非所任。
虚薄无时用,徘徊守故林。屏居青门外,结宇霸城阴。
竹庭已南映,池牖复东临。乔柯贯檐上,垂条拂户阴。
条开风暂入,叶合影还沈。帷屏溽早露,阶霤扰昏禽。
衡门谢车马,宾席简衣簪。虽愧阳陵曲,宁无流水琴。
萧条聊属和,寂寞少知音。平生竟何托,怀抱共君深。
一朝四美废,方见百忧侵。曰余滥官守,因之溯庐久。
水接浅原阴,山带荆门右。从容少职事,疲病疏僚友。
命驾独寻幽,淹留宿庐阜。庐阜擅高名,岧岧凌太清。
舒云类紫府,标霞同赤城。北上轮难进,东封马易惊。
未若兹山险,车骑息逢迎。山横路似绝,径侧树如倾。
蒙笼乍一启,磥硊无暂平。倚岩忽回望,援萝遂上征。
乍观秦帝石,复憩周王城。交峰隐玉霤,对涧距金楹。
风传凤台琯,云渡洛宾笙。紫书时不至,丹炉且未成。
无因追羽翮,及尔宴蓬瀛。蓬瀛不可托,怅然反城郭。
时过马鸣院,偶憩鹿园阁。既异人世劳,聊比化城乐。
影塔图花树,经台总香药。月殿曜朱幡,风轮和宝铎。
园桓即重岭,阶基仍巨壑。朝猿响甍栋,夜水声帷薄。
馀景骛登临,方宵尽谈谑。谈谑有名僧,慧义似传灯。
远师教逾阐,生公道复弘。小乘非汲引,法善招报能。
积迷顿已悟,为欢得未曾。为欢诚已往,坐卧犹怀想。
况复心所积,兹地多谐赏。惜哉无轻轴,更泛轮湖上。
可思不可见,离念空盈荡。贾生傅南国,平子相东阿。
优游匡赞罢,纵横辞赋多。方才幸同贯,无令绝咏歌。
幽谷虽云阻,烦君计吏过。
凤凰山麓径横斜,换渡频通隔涧槎。一勺凤泉清澈底,半山亭下试新茶。
拙自愚中来,逸与怠相比。限界固分明,差忒亦容易。
人心自有机,天下本无事。更参大学章,终始一诚意。
盛代褒忠典,贤侯义烈彰。至今传昔岭,如古奋沙场。
俎豆春秋茂,旂常姓字光。浣花祠庙在,幽韵起松篁。
公输盘为楚造云梯之械,成,将以攻宋。子墨子闻之,起于鲁,行十日十夜,而至于郢,见公输盘。
公输盘曰:“夫子何命焉为?”
子墨子曰:“北方有侮臣者,愿借子杀之。”公输盘不说。
子墨子曰:“请献十金。”
公输盘曰:“吾义固不杀人。”
子墨子起,再拜,曰:“请说之。吾从北方闻子为梯,将以攻宋。宋何罪之有?荆国有余于地,而不足于民,杀所不足而争所有余,不可谓智;宋无罪而攻之,不可谓仁;知而不争,不可谓忠。争而不得,不可谓强。义不杀少而杀众,不可谓知类。”
公输盘服。
子墨子曰:“然胡不已乎?”
公输盘曰:“不可,吾既已言之王矣。”
子墨子曰:“胡不见我于王?”
公输盘曰:“诺。”
子墨子见王,曰:“今有人于此,舍其文轩,邻有敝舆而欲窃之;舍其锦绣,邻有短褐而欲窃之;舍其粱肉,邻有糠糟而欲窃之——此为何若人?”
王曰:“必为有窃疾矣。”
子墨子曰:“荆之地方五千里,宋之地方五百里,此犹文轩之与敝舆也。荆有云梦,犀兕麋鹿满之,江汉之鱼鳖鼋鼍为天下富,宋所谓无雉兔鲋鱼者也,此犹粱肉之与糠糟也。荆有长松文梓楩楠豫章,宋无长木,此犹锦绣之与短褐也。臣以王吏之攻宋也,为与此同类。”
王曰:“善哉!虽然,公输盘为我为云梯,必取宋。”
于是见公输盘。子墨子解带为城,以牒为械,公输盘九设攻城之机变,子墨子九距之。公输盘之攻械尽,子墨子之守圉有余。
公输盘诎,而曰:“吾知所以距子矣,吾不言。”
子墨子亦曰:“吾知子之所以距我,吾不言。”
楚王问其故。
子墨子曰:“公输子之意不过欲杀臣。杀臣,宋莫能守,乃可攻也。然臣之弟子禽滑厘等三百人,已持臣守圉之器,在宋城上而待楚寇矣。虽杀臣,不能绝也。”
楚王曰:“善哉。吾请无攻宋矣。”
子墨子归,过宋。天雨,庇其闾中,守闾者不内也。故曰:治于神者,众人不知其功。争于明者,众人知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