扈驾天寿山与谢光禄夜话

三年廷署四陪銮,天寿峰头立马看。王气晨浮三殿紫,赐衣秋夺万枫丹。

彤庭裂帛怜寒女,玉粒分甘费大官。箧里青乌惭未读,漫从卿月说星峦。

游朴(1526—1599),明福建福宁(今福建柘荣县)人,字太初。少聪慧,九岁能属文。万历二年进士,授成都府推官。入为大理寺评事。历迁刑部郎中。三任法曹,办案力求公正。官终湖广参政。有《藏山集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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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别那逢秋气悲,东林更作上方期。共知客路浮云外,
暂爱僧房坠叶时。长江九派人归少,寒岭千重雁度迟。
借问浔阳在何处,每看潮落一相思。

狂随柳絮有时见,舞入梨花何处寻。

日月交加晓夜奔,昆仑顶上定乾坤。
真镜里,实堪论,叆叆红霞晓寂门。
声出五音表,弹超十指中。
鸟啼花落处,曲罢对春风。
邹忌不如徐公美,引镜自窥得真是。
门下食客才有求,昏昏便与妻妾比。
徐家耳孙却不然,自名一镜京师市。
世人无用看青铜,此君双眼明秋水。
君以无求游公卿,勿令此镜生瑕滓。
碟子大面何难知,从今光照二百里。

藉甚宣城郡,风流数贡毛。
霜林收鸭脚,春网荐琴高。
共理须良守,今年辍省曹。
平生割鸡手,聊试发硎刀。

试说宣城郡,停杯且细听。
晚楼明宛水,春骑簇昭亭。
稏丰圩户,桁杨卧讼庭。
谢公歌舞处,时对换鹅经。

天地工夫一不遗,与君声调借君緌.风栖露饱今如此,应忘当年滓浊时。

蘋花才报西风信,早添得、清愁上鬓。短蓑开合雨濛濛,借问。

小平桥断戍近。沿明镜、红疏翠晕,听依约、菱歌去尽。

已凉天气别人时,未稳。倩行云为寄恨。

六月望日旱苦久,一雨中宵便洒然。疏帘小阁虚无里,翠筱微风窕窈前。

静听水蛙喧夜枕,欣闻邻叟说秋田。稍须凉冷身应健,饱饭行歌击壤篇。

弧矢休悬,举杯聊适栖迟意。明朝冬至。有酒还沉醉。

堪笑神仙,要作长生计。人间世。金乌西坠。难把长绳系。

纵横怪石锁崩洪,积雨初晴震耳聋。五百蛟龙齐出峡,吟声直与水俱东。

王粲始一别,犹且叹风云。况余屡之远,与子亟离群。

如何持此念,复为今日分。分悲宛如昨,弦望殊挥霍。

行舟虽不见,行程犹可度。度君路应远,期寄新诗返。

相望且相思,劳朝复劳晚。薄暮阍人进,果得承芳信。

殷勤览妙书,留连披雅韵。冽洲财赋总,慈山行旅镇。

已切临睨情,遽动思归引。归欤不可即,前途方未极。

览讽欲谖诮,研寻还慨息。来喻勖雕金,比质非所任。

虚薄无时用,徘徊守故林。屏居青门外,结宇霸城阴。

竹庭已南映,池牖复东临。乔柯贯檐上,垂条拂户阴。

条开风暂入,叶合影还沈。帷屏溽早露,阶霤扰昏禽。

衡门谢车马,宾席简衣簪。虽愧阳陵曲,宁无流水琴。

萧条聊属和,寂寞少知音。平生竟何托,怀抱共君深。

一朝四美废,方见百忧侵。曰余滥官守,因之溯庐久。

水接浅原阴,山带荆门右。从容少职事,疲病疏僚友。

命驾独寻幽,淹留宿庐阜。庐阜擅高名,岧岧凌太清。

舒云类紫府,标霞同赤城。北上轮难进,东封马易惊。

未若兹山险,车骑息逢迎。山横路似绝,径侧树如倾。

蒙笼乍一启,磥硊无暂平。倚岩忽回望,援萝遂上征。

乍观秦帝石,复憩周王城。交峰隐玉霤,对涧距金楹。

风传凤台琯,云渡洛宾笙。紫书时不至,丹炉且未成。

无因追羽翮,及尔宴蓬瀛。蓬瀛不可托,怅然反城郭。

时过马鸣院,偶憩鹿园阁。既异人世劳,聊比化城乐。

影塔图花树,经台总香药。月殿曜朱幡,风轮和宝铎。

园桓即重岭,阶基仍巨壑。朝猿响甍栋,夜水声帷薄。

馀景骛登临,方宵尽谈谑。谈谑有名僧,慧义似传灯。

远师教逾阐,生公道复弘。小乘非汲引,法善招报能。

积迷顿已悟,为欢得未曾。为欢诚已往,坐卧犹怀想。

况复心所积,兹地多谐赏。惜哉无轻轴,更泛轮湖上。

可思不可见,离念空盈荡。贾生傅南国,平子相东阿。

优游匡赞罢,纵横辞赋多。方才幸同贯,无令绝咏歌。

幽谷虽云阻,烦君计吏过。

凤凰山麓径横斜,换渡频通隔涧槎。一勺凤泉清澈底,半山亭下试新茶。

空山寺已废,寂莫枉登临。古殿馀茅屋,残僧倚暮林。

溪桥自流水,云树伴孤岑。兴废乾坤事,因兹感慨深。

好雨初过后,林泉景最赊。绿添沿岸柳,红放隔墙花。

深树时闻鸟,方塘未断蛙。杖藜频徙倚,山外夕阳斜。

拙自愚中来,逸与怠相比。限界固分明,差忒亦容易。

人心自有机,天下本无事。更参大学章,终始一诚意。

盛代褒忠典,贤侯义烈彰。至今传昔岭,如古奋沙场。

俎豆春秋茂,旂常姓字光。浣花祠庙在,幽韵起松篁。

营居知避俗,领鹤过秋郊。
泉照书初架,窗移树未巢。
留题新墨湿,掩户旧邻敲。
数本当帘竹,茶烟渐欲交。

每共樵翁采药归,晚晴荷锸又相随。行逢流水便乘犊,坐到烂柯因看棋。

鸟踏高枝收坠果,人耕古冢得残碑。远公幸自逃名好,何必栽莲诳小儿。

  公输盘为楚造云梯之械,成,将以攻宋。子墨子闻之,起于鲁,行十日十夜,而至于郢,见公输盘。

  公输盘曰:“夫子何命焉为?”

  子墨子曰:“北方有侮臣者,愿借子杀之。”公输盘不说。

  子墨子曰:“请献十金。”

  公输盘曰:“吾义固不杀人。”

  子墨子起,再拜,曰:“请说之。吾从北方闻子为梯,将以攻宋。宋何罪之有?荆国有余于地,而不足于民,杀所不足而争所有余,不可谓智;宋无罪而攻之,不可谓仁;知而不争,不可谓忠。争而不得,不可谓强。义不杀少而杀众,不可谓知类。”

  公输盘服。

  子墨子曰:“然胡不已乎?”

  公输盘曰:“不可,吾既已言之王矣。”

  子墨子曰:“胡不见我于王?”

  公输盘曰:“诺。”

  子墨子见王,曰:“今有人于此,舍其文轩,邻有敝舆而欲窃之;舍其锦绣,邻有短褐而欲窃之;舍其粱肉,邻有糠糟而欲窃之——此为何若人?”

  王曰:“必为有窃疾矣。”

  子墨子曰:“荆之地方五千里,宋之地方五百里,此犹文轩之与敝舆也。荆有云梦,犀兕麋鹿满之,江汉之鱼鳖鼋鼍为天下富,宋所谓无雉兔鲋鱼者也,此犹粱肉之与糠糟也。荆有长松文梓楩楠豫章,宋无长木,此犹锦绣之与短褐也。臣以王吏之攻宋也,为与此同类。”

  王曰:“善哉!虽然,公输盘为我为云梯,必取宋。”

  于是见公输盘。子墨子解带为城,以牒为械,公输盘九设攻城之机变,子墨子九距之。公输盘之攻械尽,子墨子之守圉有余。

  公输盘诎,而曰:“吾知所以距子矣,吾不言。”

  子墨子亦曰:“吾知子之所以距我,吾不言。”

  楚王问其故。

  子墨子曰:“公输子之意不过欲杀臣。杀臣,宋莫能守,乃可攻也。然臣之弟子禽滑厘等三百人,已持臣守圉之器,在宋城上而待楚寇矣。虽杀臣,不能绝也。”

  楚王曰:“善哉。吾请无攻宋矣。”

  子墨子归,过宋。天雨,庇其闾中,守闾者不内也。故曰:治于神者,众人不知其功。争于明者,众人知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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