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洞更奇极,壁立千丈崖。谁将顾陆画,挂向苍江隈。
崭崭丹翠间,错落金银台。石扇敞云顶,画檐飞嵬嵬。
路缘屋脊上,僧出蜂孔陪。高空来鬼神,中天风雨回。
凭阑望晴霄,天门如可阶。安知已巉绝,异境中岩开。
五步一小峰,峰峰瘦皱排。石林夹幽径,绿蓊掌大苔。
沈沈静白日,花深无鸟喈。浑忘在壁上,竹影摇尊罍。
坐疑西南徼,兹胜何由胎。帝应怜黔山,鬘花而髻魋。
为割海上奇,一令耳目恢。有力夜负至,左股失蓬莱。
孰云过者过,观者返自涯。长啸语山灵,孤诣自古来。
熙宁八年夏,吴越大旱。九月,资政殿大学士知越州赵公,前民之未饥,为书问属县灾所被者几乡,民能自食者有几,当廪于官者几人,沟防构筑可僦民使治之者几所,库钱仓粟可发者几何,富人可募出粟者几家,僧道士食之羡粟书于籍者其几具存,使各书以对,而谨其备。
州县史录民之孤老疾弱不能自食者二万一千九百余人以告。故事,岁廪穷人,当给粟三千石而止。公敛富人所输,及僧道士食之羡者,得粟四万八千余石,佐其费。使自十月朔,人受粟日一升,幼小半之。忧其众相蹂也,使受粟者男女异日,而人受二日之食。忧其流亡也,于城市郊野为给粟之所凡五十有七,使各以便受之而告以去其家者勿给。计官为不足用也,取吏之不在职而寓于境者,给其食而任以事。不能自食者,有是具也。能自食者,为之告富人无得闭粜。又为之官粟,得五万二千余石,平其价予民。为粜粟之所凡十有八,使籴者自便如受粟。又僦民完成四千一百丈,为工三万八千,计其佣与钱,又与粟再倍之。民取息钱者,告富人纵予之而待熟,官为责其偿。弃男女者,使人得收养之。
明年春,大疫。为病坊,处疾病之无归者。募僧二人,属以视医药饮食,令无失所恃。凡死者,使在处随收瘗之。
法,廪穷人尽三月当止,是岁尽五月而止。事有非便文者,公一以自任,不以累其属。有上请者,或便宜多辄行。公于此时,蚤夜惫心力不少懈,事细巨必躬亲。给病者药食多出私钱。民不幸罹旱疫,得免于转死;虽死得无失敛埋,皆公力也。
是时旱疫被吴越,民饥馑疾疠,死者殆半,灾未有巨于此也。天子东向忧劳,州县推布上恩,人人尽其力。公所拊循,民尤以为得其依归。所以经营绥辑先后终始之际,委曲纤悉,无不备者。其施虽在越,其仁足以示天下;其事虽行于一时,其法足以传后。盖灾沴之行,治世不能使之无,而能为之备。民病而后图之,与夫先事而为计者,则有间矣;不习而有为,与夫素得之者,则有间矣。予故采于越,得公所推行,乐为之识其详,岂独以慰越人之思,半使吏之有志于民者不幸而遇岁之灾,推公之所已试,其科条可不待顷而具,则公之泽岂小且近乎!
公元丰二年以大学士加太子保致仕,家于衢。其直道正行在于朝廷,岂弟之实在于身者,此不著。著其荒政可师者,以为《越州赵公救灾记》云。
山中有白石,广衍得数亩。坚瘠不可耕,无用实类某。
朋从从加称,遂为石田叟。称者用誉辞,我亦甘其受。
杨子许为记,其言食已久。往往人家见,篇篇灿星斗。
一见一热中,意子独我负。札剑表心许,何况曾出口。
得用以陋物,不足辱录取。碑有纪封禅,鼓有示猎狩。
于此逆观文,或可假石寿。子文侔汉史,其传信无朽。
脱使不多作,难保岁月后。恃子犹洪钟,应随大小扣。
不应似生吝,吝生亏所厚。吾石能作言,将以子归咎。
不闻诗所载,草木备群丑。不信石终遗,不遭点金手。
遑遑日翘伫,拜嘉亦当有。
梦中身世鬓垂斑,方士从誇药驻颜。性海一波涵万象,威音双箭透重关。
圆融活水非生灭,浩渺虚舟任往还。便好灰心养愚拙,须知大智本闲闲。
大府夜下帖,吏人晨到乡。纷纷带锯凿,闾里咸惊惶。
不知吏何忽,声云官取樟。东村老翁家,祸将及萧墙。
置酒款吏语,但求吏致详。往时溪壑间,林木颇郁苍。
不少百年物,最下千尺强。老干饱霜雪,夕阴生夏凉。
其上巢鹳鹤,其下荫牛羊。比年官尽取,一一残斧斨。
惨澹风云变,弥望沙土荒。此木得不伐,因缘屋侧藏。
非敢与吏抗,崩压愁栋梁。吏去无空手,馈乏金错囊。
然眉急暂缓,剜肉心用伤。方今世清晏,万里波不扬。
艟?备巡哨,岁修自有常。何以竭山谷,购求动千章。
严令禁盗斫,寸板劳周防。邱山万牛力,日令田功妨。
官得亦有限,吏凶不可当。不见东海头,风雨卧艅艎。
夜郎自古流迁客,圣世初投第一人。不是施州肯回首,五溪三峡更谁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