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亩葡萄林,浓条青若若。垂藤如幡幢,布叶如帷幕。
交蔓为宝网,缀实成璎珞。蜩蝉递代响,清越钧天乐。
寒泉绕膝流,坐久怯衣薄。霞外四五朋,一笑破缠缴。
依岸排绳床,科头兼赤脚。语或禅或玄,杂之以诙谑。
露葵带雨烹,云芽拣水瀹。石砌滴琤琤,铜铛鸣霍霍。
拇阵分两曹,夺爪如相搏。百罚嫌觥小,取钵代杯杓。
锦江气豪宕,新都质文弱。其馀尽楚人,赋性俱脱略。
乡语虽粗丑,动麈珠错落。三伏此中消,万卷束高阁。
初,郑武公娶于申,曰武姜。生庄公及共叔段。庄公寤生,惊姜氏,故名曰“寤生”,遂恶之。爱共叔段,欲立之,亟请于武公,公弗许。及庄公即位,为之请制。公曰:“制,岩邑也,虢叔死焉,佗邑唯命。”请京,使居之,谓之“京城大叔”。
祭仲曰:“都,城过百雉,国之害也。先王之制:大都,不过参国之一;中,五之一;小,九之一。今京不度,非制也,君将不堪。”公曰:“姜氏欲之,焉辟害?”对曰:“姜氏何厌之有?不如早为之所,无使滋蔓。蔓,难图也。蔓草犹不可除,况君之宠弟乎?”公曰:“多行不义,必自毙,子姑待之。”
既而大叔命西鄙、北鄙贰于己。公子吕曰:“国不堪贰,君将若之何?欲与大叔,臣请事之;若弗与,则请除之,无生民心。”公曰:“无庸,将自及。”大叔又收贰以为己邑,至于廪延。子封曰:“可矣。厚将得众。”公曰:“不义不昵,厚将崩。”
大叔完聚,缮甲兵,具卒乘,将袭郑。夫人将启之。公闻其期,曰:“可矣!”命子封帅车二百乘以伐京。京叛大叔段。段入于鄢“。公伐诸鄢。五月辛丑,大叔出奔共。
遂置姜氏于城颍,而誓之曰:“不及黄泉,无相见也。”既而悔之。颍考叔为颍谷封人,闻之,有献于公。公赐之食。食舍肉。公问之,对曰:“小人有母,皆尝小人之食矣,未尝君之羹。请以遗之。”公曰:“尔有母遗,繄我独无!”颍考叔曰:“敢问何谓也?”公语之故,且告之悔。对曰:“君何患焉?若阙地及泉,隧而相见,其谁曰不然?”公从之。公入而赋:“大隧之中,其乐也融融!”姜出而赋:“大隧之外,其乐也洩洩!”遂为母子如初。
君子曰:“颍考叔,纯孝也。爱其母,施及庄公。《诗》曰:‘孝子不匮,永锡尔类。’其是之谓乎?”
丈夫老益壮,鬓毛岂知秋。多君志慷慨,不避千里游。
跃马过黄河,北视三四州。要官在东序,河图间天球。
古来功名人,未就不肯休。譬如凿空使,尚致安石榴。
况今南亩民,往往东西流。还定安辑之,千仓仍万辀。
张公劝我酒,坐待更鼓鸣。谈笑席方促,仆夫催我行。
岂惟恋杯酌,自是怀友生。相逢不放意,岁月空自惊。
况此苦寒地,畴昔胡马营。吾侪夙多幸,生世遭盛明。
秉笔事戎幕,弦诵歌升平。长踞佐奇画,亦足雄边城。
听断实王略,献纳非吾能。昼驱校猎场,夕讲古壁经。
暇日或相过,诗酒摅中情。可为知己道,难与俗子评。
顾此宜秉烛,但恐河汉倾。抗手暂相谢,明当盍簪缨。
细绾银丝,巧裁玉剪,锦片成围。爱繁英烂漫,不愁漂泊,柔枝绰约,何用栽培。
听雨春归,惜花人倦,惆怅芳菲点翠苔。无聊甚,倩飞蚨几许,买得重开。
应教蝶怨蜂猜。恰宛似、梢头乍折来。向青铜镜里,绿鬟低坠,紫金钗□,素手轻排。
香借兰膏,晕黏粉黛,漫整新妆晓梦回。相看遍、尽艳红娇白,独让燕台。
我有空山侣,响雪与流泉。相随经一载,何处寻成连。
君是河阳辞赋手,奇书满架无不有。况擅史笔称三长,文献徵搜志不朽。
汉家陵庙武乡祠,《蜀志》遗文时见之。典章金石详考订,非君博雅其谁为。
羽流何幸附骥尾,一脉薪传继遗轨。小草药物收笼中,下里之词惭众美。
书成直欲驾前贤,蜀中快睹珍珠船。祠堂永作琅嬛笈,顿教纸贵钞流传。
愧乏琼琚何以报,流泉好奏《高山操》。安雅堂中持赠君,君应对此欣然笑。
芙蓉开处试一弹,行看花县赓同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