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久敬弥笃,仲尼称其贤。廛居任湫隘,豆肉不掩肩。
美哉君臣义,金石行当宣。遂令太史公,忻慕思执鞭。
吾子重高节,尚友千古前。堂开七岩下,中有双涧泉。
宴坐澹无私,恬然忘外喧。寤寐梦先哲,道存犹未捐。
余惭石父贱,感激应谁怜。
六诏书来恨不禁,一官垂死网罗侵。间关毒热南冠苦,涕泪浮云北阙深。
三至误惊投杼走,五噫虚拟出关吟。边城十载征西略,父老空伤裹革心。
一日一日复一日,百岁能消几双屐。玉龙嘶断东溟波,春风吹老南山石。
柳华著水流青萍,琅玕弄影生秋声。霓裳短衣尚堪舞,髑髅丑眼不再明。
竹马儿童誇疾走,檀板梨园歌白首。桑根陵谷号饥狐,一夜黄河向西吼。
芒砀山下赤龙子,千古英雄魂不死。崆峒重揖广成公,笑我携来乱红紫。
羲和尽意驱长云,有酒谁酹田文君。燕雀纷纷戏鸿鹄,古人道义今无闻。
东家娇娥怯春老,晓镜画眉斗新巧。开屏自语芙蓉秋,妾颜不似当时好。
一朝一朝又一朝,黄尘车马长安桥。粗衣藿食养心骨,会看鹏背摩青霄。
扶桑茧纸冻云坠,似符非符字非字。其横三尺纵一寻,七剑在腰一槊植。
严关百丈厓陡悬,厓下江声响淜濞。沿江上下溪势叉,贴卧盘陀净苔翠。
夏涨能禁鱼潦黏,晓钟定使乌朝避。中央如镜天铲工,言是道陵手摩记。
樵苏绝迹渔钓稀,响拓登登强罗致。高牙大旆山鬼惊,对仗垂旒渎灵卫。
缦文纠结缪篆粗,诵者生钳扪者畏。堂楣高揭辉日星,为是宜男许留佩。
阴阳水火千劫沈,伯道无儿命所制。五斗应从邻郡传,三丰或自前朝至。
青蛇无袖呵叱来,化入苍纹露真气。罗浮竹叶犹尔为,似此环奇古无二。
得毋汉相筹笔余,暗勒仙铭妙垂示。木牛铜釜随烬烟,独有一卷镇赑屃,呼童检点牢记将,勿遣火薰与日晒。
五雷劈裂黄石飞,且把《阴符》枕函秘。
帝心隆眷,文采千秋,珠玉光争射。典仪风雅。飘丹桂,月阙梯云先驾。
班扬阮谢。看桃李、巍然声价。不胜衣、金带垂腰,楚楚惟盈把。
此际凤池清夜。有瑞烟银烛,瀛署杯斝。宫槐琼榭。
龙蛇字,风雨也堪惊怕。香尘似麝。归朝去、纶音重下。
东阁开,新筑沙堤,待沐升平化。
觚棱昨夜梦瀛洲,踪迹无端出九州。历历风烟诸岛碎,茫茫星斗四天浮。
题诗剩欲誇奇观,报国何曾效细流。回首中原青一发,祇应西北倚高楼。
菱溪之石有六,其四为人取去,而一差小而尤奇,亦藏民家。其最大者,偃然僵卧于溪侧,以其难徒,故得独存。每岁寒霜落,水涸而石出,溪旁人见其可怪,往往祀以为神。
菱溪,按图与经皆不载。唐会昌中,刺史李渍为《荇溪记》,云水出永阳岭,西经皇道山下。以地求之,今无所谓荇溪者。询于滁州人,曰此溪是也。杨行密有淮南,淮人讳其嫌名,以荇为菱;理或然也。
溪旁若有遗址,云故将刘金之宅,石即刘氏之物也。金,伪吴时贵将,与行密俱起合淝,号三十六英雄,金其一也。金本武夫悍卒,而乃能知爱赏奇异,为儿女子之好,岂非遭逢乱世,功成志得,骄于富贵之佚欲而然邪?想其葭池台榭、奇木异草与此石称,亦一时之盛哉!今刘氏之后散为编民,尚有居溪旁者。
予感夫人物之废兴,惜其可爱而弃也,乃以三牛曳置幽谷;又索其小者,得于白塔民朱氏,遂立于亭之南北。亭负城而近,以为滁人岁时嬉游之好。
夫物之奇者,弃没于幽远则可惜,置之耳目则爱者不免取之而去。嗟夫!刘金者虽不足道,然亦可谓雄勇之士,其平生志意,岂不伟哉。及其后世,荒堙零落,至于子孙泯没而无闻,况欲长有此石乎?用此可为富贵者之戒。而好奇之士闻此石者,可以一赏而足,何必取而去也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