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年五十四,四次举儿子。阿增十九龄,志业总可喜。
岂不恸其夭,谓有堂儿恃。应元与祖授,孩殇且勿齿。
仁者必有后,古贤范世语。我讵敢为恶,堂儿竟童死。
失明固可讥,不忧亦去理。悲哉呜咽声,惧成不孝尔。
夫事有人力之可致,犹不可期,况乎天理之溟漠,又安可得而推!
惟公生有闻于当时,死有传于后世,苟能如此足矣,而亦又何悲!如公器质之深厚,智识之高远,而辅学术之精微,故充于文章,见于议论,豪健俊伟,怪巧瑰琦。其积于中者,浩如江河之停蓄;其发于外者,烂如日月之光辉。其清音幽韵,凄如飘风急雨之骤至;其雄辞闳辩,快如轻车骏马之奔驰。世之学者,无问识与不识,而读其文,则其人可知。
呜呼!自公仕宦四十年,上下往复,感世路之崎岖;虽屯邅困踬,窜斥流离,而终不可掩者,以其公议之是非。既压复起,遂显于世;果敢之气,刚正之节,至晚而不衰。
方仁宗皇帝临朝之末年,顾念后事,谓如公者,可寄以社稷之安危;及夫发谋决策,从容指顾,立定大计,谓千载而一时。功名成就,不居而去,其出处进退,又庶乎英魄灵气,不随异物腐散,而长在乎箕山之侧与颖水之湄。
然天下之无贤不肖,且犹为涕泣而歔欷。而况朝士大夫,平昔游从,又予心之所向慕而瞻依!
呜呼!盛衰兴废之理,自古如此,而临风想望,不能忘情者,念公之不可复见而其谁与归!
往日当前自惜,回风几度堪悲。江南极目千里,海上移情一时。
君诗纪律似坚营,气王东南帜赤青。涌思急于流峡水,疾驰快似速邮亭。
想当惬意须频读,说与齐眉更喜听。击钵工夫胜刻楮,卖文却笑隐吾丁。
春秋踰致仕,南北粗知名。有客来相问,如何不治生。
堤柳经霜挫。记春初、木兰院里,曾逢王播。行值江头铙吹急,何处官人画舸。
中有女、内家梳裹。倘使名姝能赠客,赋新词、亟为先生贺。
君大笑,冠缨堕。
凉秋抱病僧斋卧。问还能、千杯醉否,欣然曰可。况有琵琶推妙手,曾是昔年听过。
弹一曲、关河劈破。欢极那知更漏尽,早城边、夜市稀灯火。
待来日,歌重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