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事勤劳得少休,全家喜复入汀洲。懒于荣路占淹速,尚有浮生任去留。
名誉未须惊谷口,功名终亦困壶头。归栖拟种千竿竹,便与题为潇洒侯。
景略敬仲匹,西北千群空。观其驭邓?,大类隆准公。
古来草创业,善作期善终。敌棋难尽杀,须让东南风。
赌墅得胜著,残局收全功。方信敬仲奇,小白徒英雄。
空翠夹舆松十里,断碑横路寺千年。遗踪见说降龙井,裹茗来尝悟道泉。
伏腊满山收橘柚,蒲团倚户泊云烟。书生分愿无过此,悔不曾参雪窦禅。
北平雄镇翼幽燕,千里潮河朔漠连。司马高台闻夜吹,卢龙古塞入秋烟。
开疆竞说分三卫,筹国何因弃外边。叹息宁封南徙后,遂令烽火达甘泉。
予尝论书,以谓钟王之迹,萧散简远,妙在笔画之外。至唐颜柳,始集古今笔法而尽发之,极书之变,天下翕然以为宗师,而钟王之法益微。
至于诗亦然。苏李之天成,曹刘之自得,陶谢之超然,盖亦至矣。而李太白、杜子美,以英玮绝世之姿,凌跨百代,古今诗人尽废;然魏晋以来,高风绝尘,亦少衰矣。李杜之后,诗人继作,虽间有远韵,而才不逮意。独韦应物、柳宗元,发纤秾于简古,寄至味于澹泊,非余子所及也。唐末司空图,崎岖兵乱之间,而诗文高雅,犹有承平之遗风。其诗论曰:“梅止于酸,盐止于咸,饮食不可无盐梅,而其美常在咸酸之外。”盖自列其诗之有得于文字之表者二十四韵,恨当时不识其妙,予三复其言而悲之。
闽人黄子思,庆历、皇祐间号能文者。予尝闻前辈诵其诗,每得佳句妙语,反复数四,乃识其所谓。信乎表圣之言,美在咸酸之外,可以一唱而三叹也。予既与其子几道、其孙师是游,得窥其家集。而子思笃行高志,为吏有异材,见于墓志详矣,予不复论,独评其诗如此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