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飙厉时威,稿叶下荣木。春风一以敷,病草奄回绿。
天道岂常肃,人事有还复。七情既吾贼,六淫乃为殰。
农经发玄旨,轩问扩英馥。代殊理易昧,行乘计相逐。
陈荄抱绵息,寒根蕴真育。李生起专门,郑子振空谷。
张也剖金匮,奏效更神速。饮橘秪自衒,种杏亦可恧。
诵我三士篇,聊以助清穆。
绣褓银环在,开箱忍见之。啼声犹未试,鬼伯已相追。
东岳魂难返,西河泪敢垂。商瞿晚始获,称说慰闺帷。
闲上披云第一重,离离禾黍汉家宫。窗开青锁招晴色,帘捲银钩揖晓风。
好梦安排诗句里,闲愁分付酒杯中。静思二十年间事,聚散悲欢一梦同。
昨闻里巷言,异人世罕有。西山汇上里,蔡氏沈家妇。
年逾一百岁,山中无其偶。今晨趋造之,村客导先走。
门庭表肃清,竹木参左右。登堂识其子,疑是绛县叟。
问年八十五,自云早衰朽。虽幸抱孙曾,康彊逊吾母。
引我窥中闱,藜床坐而久。晬然盎于背,如丘秃其首。
叩以长生诀,默默不开口。视我一转睫,遽起掩户牖。
会兹掩户意,鐍钥贵能守。守之金石坚,可与彭佺友。
我闻磅礴气,惟坤得其厚。阳动而阴静,静者每多寿。
况钟山水灵,迥脱尘市垢。谁谓劳力身,蕉萃夭陇亩。
人瑞锡自天,创见额加手。此境岂西池,有星灿南斗。
归去夸眼福,游仙良不负。我亦癸未生,追逐周甲后。
形癯鬓二毛,对母惭老丑。一百有六岁,知我能到否。
势作金蟆立,呀然仰太清。每当三五夕,先放半规明。
梦想常怀兄弟贤,何如合眼到东川。客居自幸贫无事,归计犹须大有年。
一丈席间方隔阔,万金书意要频传。诗筒更喜如飞鸟,愿乞清新一百篇。
齐云殿阁俨仙居,别有层楼俯万闾。桐叶自承茎露渥,葵花元向日光舒。
牙签玉检清相映,宫月檐星步独虚。海内簪缨尽倾盖,乾坤何必访樵渔。
始,故人唐宰相鲁公,开府南服,余以布衣从戎。明年,别公漳水湄。后明年,公以事过张睢阳庙及颜杲卿所尝往来处,悲歌慷慨,卒不负其言而从之游。今其诗具在,可考也。
余恨死无以藉手见公,而独记别时语,每一动念,即于梦中寻之。或山水池榭,云岚草木,与所别之处及其时适相类,则徘徊顾盼,悲不敢泣。又后三年,过姑苏。姑苏,公初开府旧治也,望夫差之台而始哭公焉。又后四年,而哭之于越台。又后五年及今,而哭于子陵之台。
先是一日,与友人甲、乙若丙约,越宿而集。午,雨未止,买榜江涘。登岸,谒子陵祠;憩祠旁僧舍,毁垣枯甃,如入墟墓。还,与榜人治祭具。须臾,雨止,登西台,设主于荒亭隅;再拜,跪伏,祝毕,号而恸者三,复再拜,起。又念余弱冠时,往来必谒拜祠下。其始至也,侍先君焉。今余且老。江山人物,睠焉若失。复东望,泣拜不已。有云从南来,渰浥浡郁,气薄林木,若相助以悲者。乃以竹如意击石,作楚歌招之曰:“魂朝往兮何极?莫归来兮关塞黑。化为朱鸟兮有咮焉食?”歌阕,竹石俱碎,于是相向感唶。复登东台,抚苍石,还憩于榜中。榜人始惊余哭,云:“适有逻舟之过也,盍移诸?”遂移榜中流,举酒相属,各为诗以寄所思。薄暮,雪作风凛,不可留,登岸宿乙家。夜复赋诗怀古。明日,益风雪,别甲于江,余与丙独归。行三十里,又越宿乃至。
其后,甲以书及别诗来,言:“是日风帆怒驶,逾久而后济;既济,疑有神阴相,以著兹游之伟。”余曰:“呜呼!阮步兵死,空山无哭声且千年矣!若神之助固不可知,然兹游亦良伟。其为文词因以达意,亦诚可悲已!”余尝欲仿太史公著《季汉月表》,如《秦楚之际》。今人不有知余心,后之人必有知余者。于此宜得书,故纪之,以附季汉事后。
时,先君登台后二十六年也。先君讳某字某,登台之岁在乙丑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