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国横秀气,兹山郁嵯峨。群峰青天半,倒影凌沧波。
匡裕古哲士,结庐层峦阿。遗构委蔓草,岩扉长蓬科。
我来属杪秋,攀跻兴尤多。楼观出林表,石磴穿松萝。
琴樽落叶下,衣袂浮云过。群籁起天末,长风振寒柯。
手招谪仙人,宴坐朱颜酡。细读紫阳碑,莓苔共摩挲。
怀古访陈迹,贤达知几何。愧我山野癖,岁月徒蹉跎。
夫子金闺彦,侯庠赋菁莪。散襟发逸思,策杖仍长歌。
夔龙凤池上,珊珊振环珂。终当拂衣去,接武金銮坡。
曼卿讳延年,姓石氏,其上世为幽州人。幽州入于契丹,其祖自成始以其族闲走南归。天子嘉其来,将禄之,不可,乃家于宋州之宋城。父讳补之,官至太常博士。
幽燕俗劲武,而曼卿少亦以气自豪。读书不治章句,独慕古人奇节伟行非常之功,视世俗屑屑无足动其意者。自顾不合于时,乃一混以酒然好剧饮大醉,颓然自放。由是益与时不合。而人之从其游者,皆知爱曼卿落落可奇,而不知其才之有以用也。年四十八,康定二年二月四日以太子中允秘阁校理卒于京师。
曼卿少举进士,不中,真宗推恩,三举进士皆补奉职。曼卿初不肯就,张文节公素奇之,谓曰:“母老乃择禄耶?”曼卿矍然起就之,迁殿直。久之,改太常寺太祝,知济州金乡县。叹曰:“此亦可以为政也。”县有治声,通判乾宁军。丁母永安县君李氏忧,服除,通判永静军。皆有能名。充馆阁校勘,累迁大理寺丞,通判海州。还为校理。
庄献明肃太后临朝,曼卿上书,请还政天子。其后太后崩,范讽以言见幸,引尝言太后事者,遽得显官,欲引曼卿,曼卿固止之,乃已。
自契丹通中国,德明尽有河南而臣属,遂务休兵养息,天下晏然内外驰武三十余年。曼卿上书言十事,不报,已而元昊反,西方用兵始思其言,召见。稍用其说,籍河北、河东、陕西之民,得乡兵数十万曼卿奉使籍兵河东,还称旨,赐绯衣银鱼。天子方思尽其才,而且病矣既而闻边将有欲以乡兵扦贼者,笑曰:“此得吾粗也。夫不教之兵,勇怯相杂,若怯者见敌而动,则勇者亦牵而溃矣。今或不暇教,不若募其教行者,则人人皆胜兵也。”
其视世事,蔑若不足为。及听其施设之方,虽精思深虑,不能过也状貌伟然,喜酒自豪,若不可绳以法度。退而质其平生趣舍大节,无一悖于理者。遇人无贤愚,皆尽忻,及闲而可否天下是非善恶,当其意者无几人。其为文章,劲健称其意气。
有子济、滋。天子闻其丧,官其一子,使禄其家。既卒之三十七日葬于太清之先茔,其友欧阳修表于其墓曰:
呜呼曼卿!宁自混以为高,不少屈以合世,可谓自重之士矣。士之所负者愈大,则其自顾也愈重,自顾愈重,则其合愈难。然欲与共大事,立奇功,非得难合自重之士,不可为也。古之魁雄之人,未始不负高世之志,故宁或毁身污迹,卒困于无闻。或老且死,而幸一遇,犹克少施于世。若曼卿者,非徒与世难合,而不克所施,亦其不幸不得至乎中寿,其命也夫!其可哀也夫!
蒙萁尖合,带寒鸦数点,残照终古。梦想庄严愁独客,欲礼空王无主。
珠网全飘,金轮半塌,不碍疏钟度。江山如此,孤标何苦支拄。
惟见七级檐颓,一铃舌在,报人间风雨。欲写荒凉题败壁,只称寒山诗句。
香火缘空,苔綦磴滑,飞锡应难驻。修罗零劫,诸天花散何处。
吾族最全盛,家声诗礼传。自遭丧乱后,谁能事陈编?
犹子苦好学,乡闾称独贤。文采珊瑚枝,照映《棠棣》篇。
时同竹林会,啸咏相周旋。一朝携酒至,别我荒城边。
问渠欲何之,言将适通川。通川渺何许,远在沧海壖。
府侯朱夫子,招我开讲筵。老怀极慰喜,汝去毋留连。
吹墟千里外,感激故人怜。修程尽努力,慎勿中道捐。
蛟龙起春雷,雕鹗抟秋天。物遇各有时,立功须盛年。
此行非草草,著鞭宜尔先。要登青云路,忠义尚勉旃。
舟发梁溪水,帆拂狼山烟。骨肉重相思,两地心悬悬。
长江浩无波,击楫秋风前。行当赋清句,怀此山中泉。
习习谷风,以阴以雨。岩穴幽阻,谁其晤语。猗兰之芳,煜煜其光。
不我佩服,昊天孔明。子如好修,维我之求。子如不好,于我何邮。
舜陶开利孔,山骨竟为齑。野碓多舂土,溪船半载泥。
风烟秋更惨,瓦砾路全迷。随牒何来此,无阶老稚圭。
忆昨风光上巳天,双旌婀娜大堤边。髯仙控鹤今何处,走马寒烟一惘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