赴义词三章 其一 自述

艰难百战戴吾君,壁垒东南气厉云。死去仍为朱氏鬼,精灵常傍孝陵坟。

(1595—1646)浙江东阳人,字九一,号玉笥。天启二年进士。授番禺知县。崇祯初擢刑科给事中,劾罢阉党副都御史杨所修等,尝谏帝“求治太锐,综核太严”。七年,擢右佥都御史、巡抚应天安庆等十府。以农民军势盛,请割安庆等府,另设巡抚。后代陈新甲为兵部尚书。十六年,以清兵入畿辅,下狱,旋得释。命赴江南练兵输饷。南都陷,请鲁王监国,任兵部尚书,督师江上。还守东阳,兵败投水死。有《吴中水利书》、《张忠敏公遗集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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斋宿虚閒只净明,俗氛暂洗觉身轻。
半山云脚炊烟湿,一枕松声涧水鸣。
对语老禅云法器,译经新谛出僧檠。
归翻贝叶莲花颂,犹带招提月影清。

万里秋云下,双峰夜月初。空梁寒蟋蟀,曲沼乱芙蕖。

仙路青芝隔,玄亭古木疏。浮生俱客计,斯意久吾庐。

白雪炉中药,黄庭石上书。箫声何处起,髣髴紫霞裾。

七盘云道与云浮,下见高林压县楼。
览影莫能陪后乘,临风空自忆前游。
已闻去日谋诗席,更羡归时就钓舟。
好句定知酬不得,尽将奇诡入冥搜。

木落秋气多,风高水痕捲。人径疑有无,山容自深浅。

幽居景物自清妍,入眼经心事事便。暑气渐消秋近候,凉风欲动雨馀天。

庭除千叶舒红槿,盆盎双头吐白莲。更有芭蕉尤可爱,最宜濡墨写长篇。

花鸟人间本自妍,相争出手肯徒然。机心已与狂夫尽,不对棋枰二十年。

西南失望郎,天理信茫茫。豪逸陈惊座,风流马季长。

才宜分竹使,恩不自椒房。清白今方著,群儿勿谤伤。

桃花照水杨柳长,河水新添一尺强。昨夜舳舻衔尾至,不是鱼航是酒航。

朝夕随僧嚼冷齑,邻翁为觅一枝栖。解开布裹残书卷,几个儿童胜牧羝。

晓了罗浮杳霭中,一琴一剑一枯筇。
官清便是长生诀,谩把丹砂问葛洪。

荒城人稀荆棘老,野兔惊跳出寒草。苍苍落日黄云西,驱马城边寻古道。

入门四顾皆桑田,居民三五依道边。暮投佛寺下马立,冲眼满屋燃萁烟。

老僧自言八十馀,老矣不能营所居。村僮依灶展败席,上有空梁悬木鱼。

旋汲新泉濯双手,青灯照客黄昏后。群儿烂漫眠我前,新月欲倾光入牖。

夜敲僧室借酒壶,不惜青钱取次沽。酒香入户推枕起,剔灯吹火燃铜盂。

大杯一沃不留滴,满眼棼然睡来集。明朝上马倒残壶,不怕新霜败裘湿。

陈仓雉未飞,敛翮依芳甸。朱冠色尚浅,锦臆毛初变。

雊麦且专场,排花聊勇战。唯当渡弱水,不怯如皋箭。

断蛇扛鼎两争雄,陈迹荒凉万事空。今日山前无过客,数株衰柳管秋风。

黄叶声中接锦鞯,添丁篱落怪相牵。
归来剩欲从僧话,正掩楞伽曝背眠。

西墅绝喧嚣,秋梧叶乱飘。独怜青桂树,金粟缀柔条。

泛洒香偏细,入诗景更饶。小山风可仰,招隐此逍遥。

谢公城上谢公楼,百尺阑干挂斗牛。
碧瓦万家阑树密,苍崖一槛瀑泉流。
波光滟滟前溪满,刹影亭亭古寺幽。
此地近除新太守,绿窗明月为君留。

滥泥沟深,壤接鸭池。弓箭结社,桂箐魁奇。孰纠集是,先任徐氏。

新场杀贼,惟桂箐之士。壬戌仲秋,寇犯龚州。爰壁城下,爰肆虔刘,乡各自守。

徐生曰否否,谓乡之于州,犹手足之有首。奈何勿救。

乃召其伍,乃建旗鼓。奋臂一呼,人莫不武。贼骑云屯,孤军无援。

先轸赴斗,乃丧其元。仲叔季弟,东海昆孙,二十二人,歼旃无复存。

呜呼国殇,羞彼戎行。汪童死姬,华殖死姜。勿曰微贱,伊史乘之光。

秣马退朝时,东城出饯迟。分襟乡语细,看剑祖杯迟。

外厩增云锦,穷才罢茧丝。委蛇堂食后,花鸟乱催诗。

夹岸鸣钟早渡回,冥冥江色未全开。
西庵要看千峰碧,更有江南半月梅。

一卷金荃,抵多少、秋风红豆。细领略、偷声减字,长吟短读。

铁拨铜琶君自唱,晓风残月吾还又。共商量、小阁静焚香,闲消受。

乌丝格,描来瘦。蚕眠字,书来秀。悟无弦琴趣,筌蹄宁守。

愧我未工天上曲,向君聊乞花间奏。待从今、珍重手循环,逾琼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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