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无仙则已,有必属斯人。丹熟将分友,云游每念亲。
小窗时读易,静室夜修真。符篆皆馀事,题诗亦出尘。
春旱愁人是去年,如今说著尚心酸。篙师莫遣船迟著,见说苏州好牡丹。
早窃湖南第一筹,时承蟒玉宠光优。八千里外充行伍,四五年前别冕旒。
捧檄丹心怜我拙,乘桴沧海共谁忧。逢人若问停车处,直到关西最尽头。
清响疏疏滴檐雨,忽忆美人隔江渚。临风送躯不可越,欲往视之梦劳苦。
春灯泛酒登君堂,良辰为欢乐未央。论交一语赠心意,此情相忆云天长。
今我离忧减怀抱,坐对停云怨芳草。横襟太息霜中思,朔风吹人别离道。
门前十丈京华尘,骊驹一系怀苦辛。无可相欢独成笑,悠悠行路依何人。
市井纷纷盛豪者,门第人才尽相下。此曹妄大恃藏金,笑向长安索车马。
奏书射策寻常事,请献春卿何位置。自复高歌望古人,应少素心诵言誓。
平生芬恻托心知,珍重河梁宜有词。寄语从今望明月,关河千里有相思。
国于南山之下,宜若起居饮食与山接也。四方之山,莫高于终南;而都邑之丽山者,莫近于扶风。以至近求最高,其势必得。而太守之居,未尝知有山焉。虽非事之所以损益,而物理有不当然者。此凌虚之所为筑也。
方其未筑也,太守陈公杖履逍遥于其下。见山之出于林木之上者,累累如人之旅行于墙外而见其髻也。曰:“是必有异。”使工凿其前为方池,以其土筑台,高出于屋之檐而止。然后人之至于其上者,恍然不知台之高,而以为山之踊跃奋迅而出也。公曰:“是宜名凌虚。”以告其从事苏轼,而求文以为记。
轼复于公曰:“物之废兴成毁,不可得而知也。昔者荒草野田,霜露之所蒙翳,狐虺之所窜伏。方是时,岂知有凌虚台耶?废兴成毁,相寻于无穷,则台之复为荒草野田,皆不可知也。尝试与公登台而望,其东则秦穆之祈年、橐泉也,其南则汉武之长杨,五柞,而其北则隋之仁寿,唐之九成也。计其一时之盛,宏杰诡丽,坚固而不可动者,岂特百倍于台而已哉?然而数世之后,欲求其仿佛,而破瓦颓垣,无复存者,既已化为禾黍荆棘丘墟陇亩矣,而况于此台欤!夫台犹不足恃以长久,而况于人事之得丧,忽往而忽来者欤!而或者欲以夸世而自足,则过矣。盖世有足恃者,而不在乎台之存亡也。”既以言于公,退而为之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