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夏凉风生,朝树结晚色。濛濛细雨交,惨惨原野黑。
衡门长藜莠,坏壁穿荆棘。念彼征戍儿,沾湿荷戈戟。
囊橐罄留赀,藿菽难充食。供输既乏绝,战斗何时息。
巢居者谁子,鼠窜延晷刻。田畴没蓬蒿,无处勤尔力。
旻天高寥寥,仰视不可极。
浮图文瑛居大云庵,环水,即苏子美沧浪亭之地也。亟求余作《沧浪亭记》,曰:“昔子美之记,记亭之胜也。请子记吾所以为亭者。”
余曰:昔吴越有国时,广陵王镇吴中,治南园于子城之西南;其外戚孙承祐,亦治园于其偏。迨淮海纳土,此园不废。苏子美始建沧浪亭,最后禅者居之:此沧浪亭为大云庵也。有庵以来二百年,文瑛寻古遗事,复子美之构于荒残灭没之余:此大云庵为沧浪亭也。
夫古今之变,朝市改易。尝登姑苏之台,望五湖之渺茫,群山之苍翠,太伯、虞仲之所建,阖闾、夫差之所争,子胥、种、蠡之所经营,今皆无有矣。庵与亭何为者哉?虽然,钱镠因乱攘窃,保有吴越,国富兵强,垂及四世。诸子姻戚,乘时奢僭,宫馆苑囿,极一时之盛。而子美之亭,乃为释子所钦重如此。可以见士之欲垂名于千载,不与其澌然而俱尽者,则有在矣。
文瑛读书喜诗,与吾徒游,呼之为沧浪僧云。
有子尊陶母,留宾忆范逵。龙津雷焕剑,虎旅晋公麾。
海击鹏抟远,云垂鸟势卑。弦高今已矣,无复梦皋夔。
长干雨定雪将飞,心逐悬旌怅有违。一曲骊驹千片泪,何人更礼芰荷衣。
风尘驰逐,叹时物迁移,新红故绿。过隙如驹,流光似电,那晓醉多醒独。
达人自能忘世,守己居然为谷。报初度,正青阳方转,岂因年蹙?
迈轴,羡我友独寤寐,言不受北山辱。诗就长吟,兴来清啸,却喜林间多竹。
鸿渐杜门茶饮,鲁望乘舟书束。趋良会,好追芳前哲,逍遥云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