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鸡岭

天鸡翔翥郁嵯峨,曙色逢春喜气多。恍是銮坡朝谒早,数声咿喔听鸣珂。

苏州府太仓人,字元忠。嘉靖间举人,屡应会试不举。遇事强敏精悍,能治家。有《张氏说诗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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诗人辛国士,句法似阿驹。
别墅沧浪曲,绿阴禽鸟呼。
颇参金粟眼,渐造文字无。
儿辈例学语,屋壁祝蒲卢。
孝王台下糅花飞,草草归骖骤碧啼。
斗作暝寒凌冒絮,更回馀舞拂鄣泥。
城连迥阙暝苍凤,人度长桥压素霓。
颓玉正酣天幕静,不妨清思入新题。
往事伤心不可论,高情还许小通门。
旋锄荒草追风景,因种残花划雪痕。
败壁古苔权作主,破窗夜雨暗消魂。
青山不管兴亡事,依旧楼头挹暮樽。
文翁出治蜀,蜀士始文章。
司马唱成都,嗣音得王扬。
荦荦汉守孙,千秋起相望。
操笔赋上林,脱巾选为郎。
拥书天禄阁,奇字校偏傍。
忽乘驷马车,牛酒过故乡。
时平无谕檄,不访碧鸡祥。
问君行何为,关陇正繁霜。
中和助宣布,循吏缀前芳。
岂特为亲荣,区区夸一方。
竹簟衬重茵,未忍都令卷。忆昨初来日,看君自施展。

张公沧海客,大雅起滇云。未许乘槎去,蛟龙射斗文。

苍茫河声冲古驿,黄沙浊浪同色。斜日谁来问渡,江南狂客。

醉倚柁楼吹笛,初入破、鱼龙悲咽。古今多少英豪,最堪笑、南奔袁术。

几时瓠子功成,叹薪楗空劳,宣房难塞。长啸忧时,自把宝刀閒拍。

且任短篷掀舞,不须怨、中原萧瑟。城名下相,极望处、暮烟残荻。

  余读《东京梦华录》《武林旧事记》,当时演史小说者数十人。自此以来,其姓名不可得闻。乃近年共称柳敬亭之说书。

  柳敬亭者,扬之泰州人,本姓曹。年十五,犷悍无赖,犯法当死,变姓柳,之盱眙市中为人说书,已能倾动其市人。久之,过江,云间有儒生莫后光见之,曰:“此子机变,可使以其技鸣。”于是谓之曰:“说书虽小技,然必句性情,习方俗,如优孟摇头而歌,而后可以得志。”敬亭退而凝神定气,简练揣摩,期月而诣莫生。生曰:“子之说,能使人欢咍嗢噱矣。”又期月,生曰:“子之说,能使人慷慨涕泣矣。”又期月,生喟然曰:“子言未发而哀乐具乎其前,使人之性情不能自主,盖进乎技矣。”由是之扬,之杭,之金陵,名达于缙绅间。华堂旅会,闲亭独坐,争延之使奏其技,无不当于心称善也。

  宁南南下,皖帅欲结欢宁南,致敬亭于幕府。宁南以为相见之晚,使参机密。军中亦不敢以说书目敬亭。宁南不知书,所有文檄,幕下儒生设意修词,援古证今,极力为之,宁南皆不悦。而敬亭耳剽口熟,从委巷活套中来者,无不与宁南意合。尝奉命至金陵,是时朝中皆畏宁南,闻其使人来,莫不倾动加礼,宰执以下俱使之南面上坐,称柳将军,敬亭亦无所不安也。其市井小人昔与敬亭尔汝者,从道旁私语:“此故吾侪同说书者也,今富贵若此!”

  亡何国变,宁南死。敬亭丧失其资略尽,贫困如故时,始复上街头理其故业。敬亭既在军中久,其豪猾大侠、杀人亡命、流离遇合、破家失国之事,无不身亲见之,且五方土音,乡俗好尚,习见习闻,每发一声,使人闻之,或如刀剑铁骑,飒然浮空,或如风号雨泣,鸟悲兽骇,亡国之恨顿生,檀板之声无色,有非莫生之言可尽者矣。

好鸟飞来韵不孤,从来寄托属吾徒。贞操只许陶彭泽,直道无妨鲁大夫。

洞府修真客,衡阳念旧居。将成金阙要,愿奉玉清书。
云路三天近,松溪万籁虚。犹期传秘诀,来往候仙舆。

水怒云愁鸟语欢,柴关立马望中宽。诸峰脚底小于豆,身在半天风雨寒。

建礼含香处,重城待漏臣。徐闻传凤诏,晓唱辨鸡人。
银箭残将尽,铜壶漏更新。催筹当午夜,移刻及三辰。
杳杳从天远,泠泠出禁频。直疑残漏曙,肃肃对钩陈。

蝉翼轻绡玉缕稀,碧花瑶草斗芳菲。一方彩雾笼清气,半剪春风恋薄衣。

楚水佩闲江草怨,东山棋罢野蜂飞。金猊灰冷休重炷,凤带流苏舞翠帏。

北庭寒月夜临关,回望烟尘一惨颜。《禹贡》不通蒲类海,尧封欲弃贺兰山。

尚闻虏帐擒生远,曾是将军奏凯还。可惜如丝天际水,年年流血到人间。

绿野归来,筇杖角巾,岂不快哉。有清泉白石,东西岩岫,翠阴红影,高下楼台。况是蕤宾,槐庭暑薄,照眼葵榴次第开。轻熏里,翦香蒲为寿,一笑传杯。
栽培。多少英材。更霖雨、看看遍九垓。算支撑厦屋,正资梁栋,调和钧鼎,须用盐梅,旒冕兴思,搢绅颙望,应有天边丹诏催。依还是,为苍生一起,重位元台。

皖公山下开轩处,坐听龙吟十里长。

剪烛话深宵,唱骊歌、无限愁肠回绕。才送客鞭丝,又怅别江干,轻舟荡小。

南船北马,叹今后故人稀少。离合明知皆数定,独我此情难了。

遨游壮志虽然好。奈枝分荆树,花忧萱草。报牍事长征,望此去、成学归来须早。

一声珍重,片帆远挂烟波渺。愿乘长风看破浪,目断暮云天杳。

读书已觉眉棱重,就枕方欣骨节和。
睡起不知天早晚,西窗残日已无多。

碧树遥连海上峰,朗吟仙子旧相逢。银潢倒影天街近,玉屑浮香露气浓。

一笛落梅飞逸响,五弦流水寄遐踪。钩帘独倚西阑暮,云在青山鹤在松。

老夫病暑不耐夏,口苦啖粥如啖炙。虽无竹石富平泉,薄有草堂开魏野。

发狂欲叫转炮焦,习静澄心亦潇洒。洞庭一苇吾欲航,河朔千杯谁共把。

野人赠我醒酒石,云是得之太湖者。置之茅亭相对时,清风徐来岂论价。

园树如经烈火焚,盆荷不见琼珠泻。世途巳悟鹿覆蕉,肉眼谁分珠与瓦。

白首甘为抱瓮迂,黑甜偷得浮生暇。高槐细柳聊自娱,水阁凉亭㡳须假。

代谢炎凉理则然,吾徒莫更相惊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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