携手临池路,时逢卖酒垆。柳斜低系缆,草绿荐倾壶。
波荡春心起,风吹酒力无。冠裳强包裹,半醉遣谁扶。
山头龙气郁岧峣,山下梯航万国遥。千古中峰在霄汉,至今犹受众山朝。
挥泪东南信,初闻群盗狂;扁舟哀望帝,匹马类康王。
流彘终何限,依斟倘不妨!只今谋税驾,天地已沧桑。
裹舄去何勒,灵踪在白云。穿林樵径逗,过垄石泉分。
古溜空春色,孤根剥玉纹。岚霏行处薄,花气坐来熏。
谷静声相答,天低语可闻。怪猿垂木末,高鸟出人群。
未究丹光迹,谁探绿宇文。寄书找隐士,此地绝尘氛。
文英子建声华烜,少陵尝咏波澜阔。遐流亹亹钟宜春,观君紫芝真秀拔。
华山騄耳汗血孙,奚取王良手刍秣。骎骎凌厉追遗风,胡为顿缨驰骆越。
谁嗟长庚有老裔,壮龄直欲排紫闼。初从附凤矫飞翔,晚乃射虎耽疏豁。
强颜方喜安斗筲,禀分何能愧圭撮。胸中琳琅茀埃?,自恧铅锋乏破割。
时过西邻蕲发药,霤引玉泉浇胏渴。新商执矩早威令,甘霔腾虚摧虐魃。
约君飘凫泛沧漪,背负青天□夭阏。风来空穴袭发毛,刷腋凉飙振絺葛。
泠然便拟子列游,不待别起青蘋末。徐跻七星跐山椒,杓魁歊虚状旋斡。
近君白雪热何有,高谈一激锥囊脱。扳肩作者古蹊径,馀事篇章随击钵。
盘趺不减二华君,妙阅枯棋战挑捾。光驺摇纵莫可留,四序翩翩几箭筈。
顷看金柳流莺鸣,俄听玉露丛蝉聒。清辉默韵无弦琴,乌用檀槽挥一抹。
我方骚愁愁到骨,潜睨蠹蟫眉目繓。徒操诗穷拥鼻吟,□或酒酣将月喝。
生平刚肠久已屈,赖尔匹夫难志夺。故交纷纭翱赤霄,大钧播物昭穷达。
德尊一代元坎坷,儒腐百年决粗粝。南溟垂翅云翼收,北窗默卧霜须捋。
病马犹期春草长,涸鱼终需江水活。君行趋觐长安日,轶兴横秋畴可遏。
公卿倾风定援手,鸿造机缄由一拨。江湖要作迥相忘,静言可笑相濡沫。
前得报我书,依然文字美。虽窃心喜之,两端如首鼠。
再生恐再亡,天意不可恃。历过冬与春,斯为真幸尔。
讵知阅三旬,再病不再起。虽曰关命数,归迟失所止。
我哭不成声,猿肠寸断矣。从兹吾道孤,那更爱其死。
但愧不能文,不敢作君诔。
十风九雨重阳过,秋光更饶篱菊。败叶阶除,疏桐院落,秀色一天霜足。
推黄熨绿。自不为春华,不因寒肃。野韵幽芳,独开迟暮避尘俗。
书窗分取一束。称诗怀浓淡,瓶水新掬。瘦影离披,清灯暗月,添写屏山六幅。
翛然溪谷。伴楚客狂吟,陶家清福。爪擘霜螯,冷香沁樽醁。
公输盘为楚造云梯之械,成,将以攻宋。子墨子闻之,起于鲁,行十日十夜,而至于郢,见公输盘。
公输盘曰:“夫子何命焉为?”
子墨子曰:“北方有侮臣者,愿借子杀之。”公输盘不说。
子墨子曰:“请献十金。”
公输盘曰:“吾义固不杀人。”
子墨子起,再拜,曰:“请说之。吾从北方闻子为梯,将以攻宋。宋何罪之有?荆国有余于地,而不足于民,杀所不足而争所有余,不可谓智;宋无罪而攻之,不可谓仁;知而不争,不可谓忠。争而不得,不可谓强。义不杀少而杀众,不可谓知类。”
公输盘服。
子墨子曰:“然胡不已乎?”
公输盘曰:“不可,吾既已言之王矣。”
子墨子曰:“胡不见我于王?”
公输盘曰:“诺。”
子墨子见王,曰:“今有人于此,舍其文轩,邻有敝舆而欲窃之;舍其锦绣,邻有短褐而欲窃之;舍其粱肉,邻有糠糟而欲窃之——此为何若人?”
王曰:“必为有窃疾矣。”
子墨子曰:“荆之地方五千里,宋之地方五百里,此犹文轩之与敝舆也。荆有云梦,犀兕麋鹿满之,江汉之鱼鳖鼋鼍为天下富,宋所谓无雉兔鲋鱼者也,此犹粱肉之与糠糟也。荆有长松文梓楩楠豫章,宋无长木,此犹锦绣之与短褐也。臣以王吏之攻宋也,为与此同类。”
王曰:“善哉!虽然,公输盘为我为云梯,必取宋。”
于是见公输盘。子墨子解带为城,以牒为械,公输盘九设攻城之机变,子墨子九距之。公输盘之攻械尽,子墨子之守圉有余。
公输盘诎,而曰:“吾知所以距子矣,吾不言。”
子墨子亦曰:“吾知子之所以距我,吾不言。”
楚王问其故。
子墨子曰:“公输子之意不过欲杀臣。杀臣,宋莫能守,乃可攻也。然臣之弟子禽滑厘等三百人,已持臣守圉之器,在宋城上而待楚寇矣。虽杀臣,不能绝也。”
楚王曰:“善哉。吾请无攻宋矣。”
子墨子归,过宋。天雨,庇其闾中,守闾者不内也。故曰:治于神者,众人不知其功。争于明者,众人知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