弱龄释负担,浮沈游国都。久知意不惬,眷言返田区。
无为好爵縻,衣锦享我刍。顾非骍栗资,何用辱鼎酺。
天罗汰迂散,移署厕文儒。摄齐升孔堂,惭非由也徒。
蔼蔼青衿子,郁郁含华珠。上理羲皇文,下则述唐虞。
暮春西水涯,温藻穆敷愉。童冠从我游,咏歌聊以娱。
辟雍何崇崇,崇崇䴡天枢。周王亮有造,贤者济弘图。
小子发斯谣,聊与击壤俱。
秋鸿度寥廓,天远劳目送。燕雀各有谋,堕此朝餔供。
平生江海游,往事恍如梦。簪裳彊结裹,翰墨困嘲弄。
一官冗不治,匹马旁无从。迷行落小劫,直意识大洞。
似闻脯麒麟,颇欲翳鸾凤。眼无行秘书,此语谁与共。
贫知世路艰,老觉交情重。功名等戏剧,射覆偶微中。
龙媒驾鼓车,款段朱丝鞚。南游探禹穴,聊得登览纵。
时危要奇策,涂穷勿长恸。相期论少卑,材大古难用。
邻家妇,一贫复一富。舅姑爱憎苦不常,憎贫爱富多心肠。
富妇初嫁时,身上晔晔生辉光。舅姑好财不好义,妇道无复较短长。
不如贫妇巧且勤,巧能养家勤养亲。君不见古来烈女传,往往多是贫中人。
邻家妇,一为乌,一为鸮,贫妇慈孝富妇骄。
公讳愈,字退之,昌黎人。生三岁,父殁,养于兄会舍。及长读书,能记他生之所习,年二十五,上进士第。
元和十二年秋,以兵老久屯,贼未灭,上命裴丞相为淮西节度使,以招讨之。丞相请公以行,为行军司马,从丞相居于郾城。公知蔡州精卒悉聚界上,以拒官军,守城者率老弱,且不过千人,亟白丞相,请以兵三千人间道以入,必擒吴元济。丞相未及行,而李愬自唐州文城垒提其卒以夜入蔡州,果得元济。蔡州既平,布衣柏耆以计谒公,公与语,奇之。遂白丞相曰:“淮西灭,王承宗胆破,可不劳用众,宜使辩士奉相公书,明祸福以招之,彼必服。”丞相然之。公令柏耆口占为丞相书,明祸福,使柏耆袖之以至镇州。承宗果大恐,上表请割德、棣二州以献。丞相归京师,公迁刑部侍郎。
岁馀,佛骨自凤翔至,传京师诸寺,时百姓有烧指与顶以祈福者。公奏疏言:“自伏羲至周文、武时,皆未有佛,而年多至百岁,有过之者。自佛法入中国,帝王事之,寿不能长。梁武帝事之最谨,而国大乱。请烧弃佛骨。”疏入,贬潮州刺史。移袁州刺史,百姓以男女为人隶者,公皆计佣以偿其直而出归之。入迁国子祭酒。有直讲能说《礼》而陋于容,学官多豪族子,摈之不得共食。公命吏曰:“召直讲来,与祭酒共食。”学官由此不敢贱直讲。奏儒生为学官,日使会讲。生徒奔走听闻,皆相喜曰:“韩公来为祭酒,国子监不寂寞矣。”
公气厚性通,论议多大体;与人交,始终不易。凡嫁内外及交友之女无主者十人。幼养于嫂郑氏,及嫂殁,为之服期以报之。深于文章,每以为自扬雄之后,作者不出,其所为文未尝效前人之言,而固与之并。自贞元末,以至于兹,后进之士,其有志于古文者,莫不视公以为法。
近野高林鸟倦飞,远村烟火隔川微。随风霜叶飘还堕,映水岩云静自归。
浊酒登台怜子美,澄江如练忆玄晖。何人早出樊笼外,千仞冈头独振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