示提壶

藜杖芒鞋一幅巾,翛然无事可关身。一壶任醉春长在,南北东西作主人。

温州永嘉人,字恭叔,号浮沚。哲宗元祐六年进士。师事程颐。徽宗崇宁中,官至太学博士。后为齐州教授,发明中庸之旨,邑人始知有伊洛之学。大观三年,罢归,筑浮沚书院以讲学。宣和中,除秘书省正字。有《浮沚集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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征途无旅馆,当昼喜逢君。羸病仍留客,朝朝扫白云。
谁为东君掌青律,故将春日连人日。
春日雨丝暖融融,人日雪花寒栗栗。
雨雪寒暖苦不同,可比交情去就中。
仲咸拥炉发歌咏,古风泪破浇漓风。
人情离合古来有,召公初亦疑周公。
汾阳临淮本雠隙,一旦分兵若亲戚。
四公翻覆人不讥,各各操心为邦国。
此外譸张多为己,反掌背面如千里。
张耳陈余不忍言,魏其武安何足齿。
我爱中庸君子心,心与人交淡如水。
别有人间势利徒,一去一就随荣枯。
西汉董贤方佞幸,孔光迎拜卑如奴。
是时杨雄在东观,投阁欲死无人扶。
有唐力士夫人死,朝士执丧如丧妣。
是时李白放江边,憔悴无人供酒钱。
小人之性何所似,真如蜂蝶并蝼蚁。
寻春逐臭苟朝昏,岂顾松篁与兰茞。
重君誓心一何极,涧底松兮陵上柏。
涧松陵柏有朽时,我约君心无改易。
自顾衰容累玉除,忽承优诏赴铜鱼。江头鸟避青旄节,
城里人迎露网车。长沙地近悲才子,古郡山多忆旧庐。
更枉新诗思何苦,离骚愁处亦无如。

风雨揭却屋,全家醉不知。

  右金石录三十卷者何?赵侯德父所著书也。取上自三代,下迄五季,钟、鼎、甗、鬲、盘、彝、尊、敦之款识,丰碑、大碣,显人、晦士之事迹,凡见于金石刻者二千卷,皆是正伪谬,去取褒贬,上足以合圣人之道,下足以订史氏之失者,皆载之,可谓多矣。

  呜呼,自王播、元载之祸,书画与胡椒无异;长舆、元凯之病,钱癖与传癖何殊。名虽不同,其惑一也。

  余建中辛巳,始归赵氏。时先君作礼部员外郎,丞相时作吏部侍郎。侯年二十一,在太学作学生。赵、李族寒,素贫俭。每朔望谒告出,质衣,取半千钱,步入相国寺,市碑文果实归,相对展玩咀嚼,自谓葛天氏之民也。后二年,出仕宦,便有饭蔬衣练,穷遐方绝域,尽天下古文奇字之志。日就月将,渐益堆积。丞相居政府,亲旧或在馆阁,多有亡诗、逸史,鲁壁、汲冢所未见之书,遂力传写,浸觉有味,不能自已。后或见古今名人书画,一代奇器,亦复脱衣市易。尝记崇宁间,有人持徐熙牡丹图,求钱二十万。当时虽贵家子弟,求二十万钱,岂易得耶。留信宿,计无所出而还之。夫妇相向惋怅者数日。

  后屏居乡里十年,仰取俯拾,衣食有余。连守两郡,竭其俸入,以事铅椠。每获一书,即同共勘校,整集签题。得书、画、彝、鼎,亦摩玩舒卷,指摘疵病,夜尽一烛为率。故能纸札精致,字画完整,冠诸收书家。余性偶强记,每饭罢,坐归来堂烹茶,指堆积书史,言某事在某书、某卷、第几叶、第几行,以中否角胜负,为饮茶先后。中即举杯大笑,至茶倾覆怀中,反不得饮而起。甘心老是乡矣。故虽处忧患困穷,而志不屈。收书既成,归来堂起书库,大橱簿甲乙,置书册。如要讲读,即请钥上簿,关出卷帙。或少损污,必惩责揩完涂改,不复向时之坦夷也。是欲求适意,而反取憀憟。余性不耐,始谋食去重肉,衣去重采,首无明珠、翠羽之饰,室无涂金、刺绣之具。遇书史百家,字不刓缺,本不讹谬者,辄市之,储作副本。自来家传周易、左氏传,故两家者流,文字最备。于是几案罗列,枕席枕藉,意会心谋,目往神授,乐在声色狗马之上。

  至靖康丙午岁,侯守淄川,闻金寇犯京师,四顾茫然,盈箱溢箧,且恋恋,且怅怅,知其必不为己物矣。建炎丁未春三月,奔太夫人丧南来。既长物不能尽载,乃先去书之重大印本者,又去画之多幅者,又去古器之无款识者,后又去书之监本者,画之平常者,器之重大者。凡屡减去,尚载书十五车。至东海,连舻渡淮,又渡江,至建康。青州故第,尚锁书册什物,用屋十余间,冀望来春再备船载之。十二月,金人陷青州,凡所谓十余屋者,已皆为煨烬矣。

  建炎戊申秋九月,侯起复知建康府。已酉春三月罢,具舟上芜湖,入姑孰,将卜居赣水上。夏五月,至池阳。被旨知湖州,过阙上殿。遂驻家池阳,独赴召。六月十三日,始负担,舍舟坐岸上,葛衣岸巾,精神如虎,目光烂烂射人,望舟中告别。余意甚恶,呼曰:“如传闻城中缓急,奈何?”戟手遥应曰:“从众。必不得已,先弃辎重,次衣被,次书册卷轴,次古器,独所谓宗器者,可自负抱,与身俱存亡,勿忘之。”遂驰马去。途中奔驰,冒大暑,感疾。至行在,病痁。七月末,书报卧病。余惊怛,念侯性素急,奈何。病痁或热,必服寒药,疾可忧。遂解舟下,一日夜行三百里。比至,果大服柴胡、黄芩药,疟且痢,病危在膏盲。余悲泣,仓皇不忍问后事。八月十八日,遂不起。取笔作诗,绝笔而终,殊无分香卖履之意。

  葬毕,余无所之。朝廷已分遣六宫,又传江当禁渡。时犹有书二万卷,金石刻二千卷,器皿、茵褥,可待百客,他长物称是。余又大病,仅存喘息。事势日迫。念侯有妹婿,任兵部侍郎,从卫在洪州,遂遣二故吏,先部送行李往投之。冬十二月,金寇陷洪州,遂尽委弃。所谓连舻渡江之书,又散为云烟矣。独余少轻小卷轴书帖、写本李、杜、韩、柳集,《世说》、《盐铁论》,汉唐石刻副本数十轴,三代鼎鼐十数事,南唐写本书数箧,偶病中把玩,搬在卧内者,岿然独存。

  上江既不可往,又虏势叵测,有弟迒任敕局删定官,遂往依之。到台,台守已遁。之剡,出陆,又弃衣被。走黄岩,雇舟入海,奔行朝,时驻跸章安,从御舟海道之温,又之越。庚戌十二月,放散百官,遂之衢。绍兴辛亥春三月,复赴越,壬子,又赴杭。

  先侯疾亟时,有张飞卿学士,携玉壶过,视侯,便携去,其实珉也。不知何人传道,遂妄言有颁金之语。或传亦有密论列者。余大惶怖,不敢言,亦不敢遂已,尽将家中所有铜器等物,欲走外廷投进。到越,已移幸四明。不敢留家中,并写本书寄剡。后官军收叛卒,取去,闻尽入故李将军家。所谓岿然独存者,无虑十去五六矣。惟有书画砚墨,可五七簏,更不忍置他所。常在卧塌下,手自开阖。在会稽,卜居土民钟氏舍。忽一夕;穴壁负五簏去。余悲恸不已,重立赏收赎。后二日,邻人钟复皓出十八轴求赏,故知其盗不远矣。万计求之,其余遂不可出。今知尽为吴说运使贱价得之。所谓岿然独存者,乃十去其七八。所有一二残零不成部帙书册,三数种平平书帙,犹复爱惜如护头目,何愚也耶。

  今日忽阅此书,如见故人。因忆侯在东莱静治堂,装卷初就,芸签缥带,束十卷作一帙。每日晚吏散,辄校勘二卷,跋题一卷。此二千卷,有题跋者五百二卷耳。今手泽如新,而墓木已拱,悲夫!

  昔萧绎江陵陷没,不惜国亡,而毁裂书画。杨广江都倾覆,不悲身死,而复取图书。岂人性之所著,死生不能忘之欤。或者天意以余菲薄,不足以享此尤物耶。抑亦死者有知,犹斤斤爱惜,不肯留在人间耶。何得之艰而失之易也。

  呜呼,余自少陆机作赋之二年,至过蘧瑗知非之两岁,三十四年之间,忧患得失,何其多矣!然有有必有无,有聚必有散,乃理之常。人亡弓,人得之,又胡足道!所以区区记其终始者,亦欲为后世好古博雅者之戒云。

  绍兴二年、玄黓岁,壮月朔甲寅,易安室题 。

宰相有权能割地,孤臣无力可回天。啼鹃唤起东都梦,沈郁风云已五年。

南渡谁秉国钧者,当时争指贵阳马。皖江老狐据当道,清流喋血盈朝野。

金盘火齐高如山,斜封墨敕畴封还。葛岭闲堂格天阁,锦装大轴连云间。

一夕延秋六军散,白衣红袖徒悲叹。相府图书等告身,沟渠纸墨残花乱。

龙友笔墨殊萧然,鲭盘游戏还仙仙。解衣兴至一挥洒,千岩万壑生秋烟。

黄骢裤褶驰南陆,愤作虎头飞食肉。铁戟沙迷战鼓沈,枥马惊星地翻轴。

丹青纵横久更新,荆关董巨流传真。苍茫古色照金石,贵阳亦有风流人。

赵生意气深相取,晴窗还并孤松抚。此物携持应有神,九疑落月三湘雨。

喜。庆符云:尝梦舅氏如梦囱也。予尝占庆符当弄瓦,赌主人。庆符来督,故词中具之
渭阳佳梦。瓦变成璋真妙弄。不是勾回。汤饼冤家唤得来。
不分利市。要我开尊真倒置。试问坡翁。此事如何著得侬。
苦海奔波,荆山劳役,欲救宝璧嘉祥。周而复始,瞥地悟真常。两凑玄关运度,升灵曜、飞出扶桑。回光看,璇玑万象,一一现明堂。人还穷此理,尘缘悉屏,世梦都忘。觉身心和畅,无限清凉。万化收归鼎内,红光迸、丹熟馨香。吞服了,还童返老,出自满庭芳。

客况无聊只自悲,凄凉怕近夕阳时。收帘野店关门早,荷担樵夫下岭迟。

雩峡水浑沙鸟浴,芦花烟起钓船炊。驱驰已觉劳形甚,愁说前滩路更危。

楚有无双士,重瞳不相识。一朝走归汉,天子推衣食。

龙性本难驯,骏马岂受勒?君看架上鹰,亦有凌风翼。

千崖楼阁湿青红,一水盘回万壑通。不为风烟有佳色,紫阳道气在山中。

投笔当年论过秦,贾生岂料谪居贫。非关绛灌轻相弃,自是才高反累人。

渡江桃叶郎莫歌,巴西竹枝愁更多。
黄尘百丈水花黑,把酒劝郎无渡河。

小烘茶瓶带腊,新封酒瓮迎和。醉里西山南浦,眼前仰岭高埚。

温公早岁侍天章,万里西来漕益昌。
讲学于时资友镇,留题到处著男光。
春秋比较年相似,诗礼渐摩日正长。
发策决科自馀事,要须器业踵前芳。

魂归来兮发榕城,日色闇兮闪素旌。抚而号兮我所生,酬酒浆兮弟与兄。

欲辞骨月兮莫闻吾声,存不离保姆兮殁乃独行。

曩戾止兮绯桃迎,今祖帐兮丹桂荣。呜呼一歌兮歌已成,海风嘡㗳兮山如倾。

江上青山无数。绿阴深处。夕阳犹在系扁舟,为佳景、留人住。
已办一蓑归去。江南烟雨。有情鸥鹭莫惊飞,便相约、长为侣。
秋日同文馆,閒无一事依。
斗羊谁得隽,倦鸟客思归。
寝处还相向,过从不患稀。
何当有星聚,谁为问璇玑。

日边佳气郁葱浮,万里勉策蹒跚脚。筮仕恰当从政年,步趋敢踵古人躅。

听命苍苍不过求,素位休休聊自乐。开篷四望云渺茫,长啸一声心愈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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