题孙子起规川八景 其二 题陈贯道天梯胜槩图诗卷

锦城山水足游遨,万里轻舟溯峡劳。云净峨眉看古雪,风微滟滪听惊涛。

相如文采琴台暮,诸葛功名剑阁高。不用登临倍惆怅,颂成蚤拟继王褒。

元明间徽州歙县人,字彦昭。元时,官至海北廉访司副使。后寓居福州怀安,买田建义学,以教育后进。又立白苗、阳岐二渡,买田供舟子生计,人称郑公渡。入明,起为宝应县主簿,迁潞州同知。有《樗庵类稿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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寺下春江深不流,山腰官阁迥添愁。含风翠壁孤云细,
背日丹枫万木稠。小院回廊春寂寂,浴凫飞鹭晚悠悠。
诸天合在藤萝外,昏黑应须到上头。

余颇喜自制曲。初率意为长短句,然后协以律,故前后阕多不同。桓大司马云:“昔年种柳,依依汉南。今看摇落,凄怆江潭:树犹如此,人何以堪?”此语余深爱之。

渐吹尽,枝头香絮,是处人家,绿深门户。远浦萦回,暮帆零乱向何许?阅人多矣,谁得似长亭树?树若有情时,不会得青青如此!
日暮,望高城不见,只见乱山无数。韦郎去也,怎忘得、玉环分付:第一是早早归来,怕红萼无人为主。算空有并刀,难剪离愁千缕。

泽国韶气早,开帘延霁天。野禽宵未啭,山蜚昼仍眠。
目兹海榴发,列映岩楹前。熠爚御风静,葳蕤含景鲜。
清晨绿堪佩,亭午丹欲然。昔忝金闺籍,尝见玉池莲。
未若宗族地,更逢荣耀全。南金虽自贵,贺赏讵能迁。
抚躬万里绝,岂染一朝妍。徒缘滞遐郡,常是惜流年。
越俗鄙章甫,扪心空自怜。
十月荒郊雪气催,依稀愁色认阳台。游秦分系三条烛,
出楚心殊一寸灰。高柳莫遮寒月落,空桑不放夜风回。
如何住在猿声里,却被蝉吟引下来。
胜裹春从午夜回,自挑生菜压春醅。
阿香不解人间事,便驾雷车送雨来。
高心休拟凤池游,朱绂银章宠已优。
欲待祸来名欲灭,林泉养法预为谋。
醉乡闲处日月,鸟语花中管弦。
有兴勤来把酒,与君端欲忘年。

朱华甤清漪,庭草凄已绿。岁月忽以驰,流光复局促。

古人亦有言,夜游当秉烛。感此伤我心,前修以自勖。

逍遥放情志,胡为自踯躅。结庐在崇冈,极眺沧浪曲。

朝游渥吾缨,夕游濯吾足。自知非至理,聊以从所欲。

娇花媚草谩纷纷,直节清风见此君。我忆词林余太史,题诗聊复继停云。

丹枫叶叶迎春小,锦茵开处香鸾绕。银扇隔雕栊,灯花百子红。

檐前乌鹊曙,休遣催妆去。赋得夜来珠,昭容揽镜馀。

时人莫笑宝光穷,珠树流丹拟梵宫。四面香风吹不断,火斋飞出海门东。

何地有瓜庐,平湖四亩余。
自锄畦上草,不放手中书。
人远来求字,童闲去钓鱼。
山民山上住,却羡水边居。
雄峰驰骤万马奔,浮空积翠如昆仑。
中有一蛙清且瘦,天成不假鑽锄痕。
神物深潜清彻底,霹雳电光生石齿。
桃花飞雨三月红,汹涌湖水涨春水。
清如增江水,白如白石山。
羡尔清白人,栖迟山水门。
至清不可淆,至白不可淫。
传子复传孙,一心如一辙。
山同今古色,水同今古流。
载阅清白卷,山水两悠悠。

孟冬刈稻了,原野尚幽清。偶然成独往,遂惬山水情。

行行不觉远,隐隐闻溪声。石发拖秀茜,潭影涵空明。

爰憩石磴上,于以濯尘缨。逝水去不返,岁暮将何成。

雨意涵江阁,冲寒趣晓行。彤云半浮没,银海忆阴晴。

逦逯足能健,敲推句未成。征旗忽林筱,遐思邈莘耕。

沃州不费买山钱,创舍山阴慕昔贤。峰影静宜新雨后,涧声寒爱暝钟边。

閒情独捲西窗幔,春兴谁寻二月天。远寄白云师有命,殷勤直谒使君前。

禾黍离离满故墟,更堪黄幄尽南居。华风扫地真阳九,胡焰薰天亦闰馀。

寒浪愤吞千古恨,断厓腥染几行书。哀歌一曲慈元下,当日雍门恐未如。

促织何唧唧,我闻妇言重于悒。叹生不逢尧舜时,天下干戈未休息。

且无八百桑,又无二顷田。江湖事笔砚,卒岁衣裳穿。

促织有灵性,促织聆我言。江天木落秋无边,胡为夜夜啼我前。

不闻民间征输急星火,里胥鞭笞泪盈把。

  古之人,自家至于天子之国,皆有学;自幼至于长,未尝去于学之中。学有诗书六艺,弦歌洗爵,俯仰之容,升降之节,以习其心体耳目手足之举措;又有祭祀、乡射、养老之礼,以习其恭让;进材论狱出兵授捷之法,以习其从事;师友以解其惑,劝惩以勉其进,戒其不率。其所以为具如此,而其大要,则务使人人学其性,不独防其邪僻放肆也。虽有刚柔缓急之异,皆可以进之于中,而无过不及,使其识之明,气之充于其心,则用之于进退语默之际,而无不得其宜,临之以祸福死生之故,而无足动其意者。为天下之士,而所以养其身之备如此;则又使知天地事物之变,古今治乱之理,至于损益废置、先后终始之要,无所不知。其在堂户之上,而四海九州之业、万世之策皆得。及出而履天下之任,列百官之中,则随所施为无不可者。何则,其素所学问然也。

  盖凡人之起居饮食动作之小事,至于修身为国家天下之大体,皆自学出,而无斯须去于教也。其动于视听四支者,必使其洽于内;其谨于初者,必使其要于终。驯之以自然,而待之以积久,噫,何其至也!故其俗之成,则刑罚措;其材之成,则三公百官得其士;其为法之永,则中材可以守;其入人之深,则虽更衰世而不乱。为教之极至此,鼓舞天下而人不知其从之,岂用力也哉!

  及三代衰,圣人之制作尽坏。千余年之间,学有成者,亦非古法。人之体性之举动,唯其所自肆;而临政治人之方,固不素讲。士有聪明朴茂之质,而无教养之渐,则其材之不成夫然。盖以不学未成之材,而为天下之吏,又承衰弊之后,而治不教之民。呜呼,仁政之所以不行,盗贼刑罚之所以积,其不以此也欤!

  宋兴几百年矣,庆历三年,天子图当世之务,而以学为先,于是天下之学乃得立。而方此之时,抚州之宜黄,犹不能有学。士之学者,皆相率而寓于州,以群聚讲习。其明年,天下之学复废,士亦皆散去。而春秋释奠之事,以著于令,则常以主庙祀孔氏,庙又不理。皇祐元年,会令李君详至,始议立学,而县之士某某与其徒,皆自以谓得发愤于此,莫不相励而趋为之。故其材不赋而羡,匠不发而多。其成也,积屋之区若干,而门序正位讲艺之堂,栖士之舍皆足;积器之数若干,而祀饮寝室之用皆具。其像,孔氏而下从祭之士皆备。其书,经史百氏、翰林子墨之文章,无外求者。其相基会作之本末,总为日若干而已。何其周且速也!当四方学废之初,有司之议,固以谓学者人情之所不乐。及观此学之作,在其废学数年之后,唯其令之一唱,而四境之内响应,而图之为恐不及。则夫言人之情不乐于学者,其果然也欤?

  宜黄之学者,固多良士;而李君之为令,威行爱立,讼清事举,其政又良也。夫及良令之时,而顺其慕学发愤之俗,作为宫室教肄之所,以至图书器用之须,莫不皆有,以养其良材之士。虽古之去今远矣;然圣人之典籍皆在,其言可考,其法可求。使其相与学而明之,礼乐节文之详,固有所不得为者。若夫正心修身为国家天下之大务,则在其进之而已。使一人之行修,移之于一家,一家之行修,移之于乡邻族党,则一县之风俗成、人材出矣。教化之行,道德之归,非远人也;可不勉欤!县之士来请曰:“愿有记!”故记之。十二月某日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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