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兵出塞将军行,棘门灞上空屯营。羽书夜半急如火,淮田千里无春耕。
庙堂有议如建武,十岁边头不鸣鼓。君王无事两国欢,长乐宫中瞻圣母。
鹰饥虎饱不足图,三军渐欲销兵符。红旗尽卷夜烽冷,铜花绣甲金模糊。
横议当年猬毛起,公持一言天自喜。尽收诸将入神京,十六卫闲清似水。
榆关一骑不动尘,阴功何止活万人。封侯铸印不足说,朱颜一笑三千春。
古之所谓豪杰之士者,必有过人之节,人情有所不能忍者。匹夫见辱,拔剑而起,挺身而斗,此不足为勇也。天下有大勇者,卒然临之而不惊,无故加之而不怒。此其所挟持者甚大,而其志甚远也。
夫子房受书于圯上之老人也,其事甚怪;然亦安知其非秦之世,有隐君子者出而试之。观其所以微见其意者,皆圣贤相与警戒之义;而世不察,以为鬼物,亦已过矣。且其意不在书。
当韩之亡,秦之方盛也,以刀锯鼎镬待天下之士。其平居无罪夷灭者,不可胜数。虽有贲、育,无所复施。夫持法太急者,其锋不可犯,而其势未可乘。子房不忍忿忿之心,以匹夫之力而逞于一击之间;当此之时,子房之不死者,其间不能容发,盖亦已危矣。
千金之子,不死于盗贼,何者?其身之可爱,而盗贼之不足以死也。子房以盖世之才,不为伊尹、太公之谋,而特出于荆轲、聂政之计,以侥幸于不死,此圯上老人所为深惜者也。是故倨傲鲜腆而深折之。彼其能有所忍也,然后可以就大事,故曰:“孺子可教也。”
楚庄王伐郑,郑伯肉袒牵羊以逆;庄王曰:“其君能下人,必能信用其民矣。”遂舍之。勾践之困于会稽,而归臣妾于吴者,三年而不倦。且夫有报人之志,而不能下人者,是匹夫之刚也。夫老人者,以为子房才有余,而忧其度量之不足,故深折其少年刚锐之气,使之忍小忿而就大谋。何则?非有生平之素,卒然相遇于草野之间,而命以仆妾之役,油然而不怪者,此固秦皇之所不能惊,而项籍之所不能怒也。
观夫高祖之所以胜,而项籍之所以败者,在能忍与不能忍之间而已矣。项籍唯不能忍,是以百战百胜而轻用其锋;高祖忍之,养其全锋而待其弊,此子房教之也。当淮阴破齐而欲自王,高祖发怒,见于词色。由此观之,犹有刚强不忍之气,非子房其谁全之?
太史公疑子房以为魁梧奇伟,而其状貌乃如妇人女子,不称其志气。呜呼!此其所以为子房欤!
贪天已罪况居奇,辛苦弥缝敢息机。肝胆何缘分楚越,云龙从古赖凭依。
食笾卧席从捐弃,奇计常谈谁是非。傅德保身廿年事,临歧郑重更沾衣。
居然子面如吾面,错认中郎与虎贲。却笑诗人太狡狯,也同倩女解离魂。
池净天容湛,窗虚水气通。远山来户外,飞雨洒亭中。
薜荔含朝景,蒹葭集晚风。平生江海念,相对兴无穷。
众嫭容独丑,孤正轧群倾。何必远者思,今古同一情。
士方慕洁修,各以好自萦。一旦履华膴,争夺遗世名。
枭獍随诋凤,蝼蚁起困鲸。醉中触灵均,到今唤不醒。
朋社角曼衍,冶游眩轻盈。无情湘水窟,有恨郢山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