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里深窈窕,万瓦碧参差。青山屋上,流水屋下绿横溪。
真得归来笑语,方是闲中风月,剩费酒边诗。点检歌舞了,琴罢更围棋。
王家竹,陶家柳,谢家池。知君勋业未了,不是枕流时。
莫向痴儿说梦,且作山人索价,颇怪鹤书迟。一事定嗔我,已办北山移。
秦人一举坑长平,进兵直抵邯郸城。魏王睥睨不敢救,公子再拜咨侯嬴。
嬴知办此有朱亥,虎符窃出王卧内。袖椎椎杀晋将军,魏兵北乡秦兵退。
嬴送公子复何言,慷慨刎颈北风前。如姬且为公子死,抱关贱吏何所怜。
卖犊年年得几钱,移家何处问安眠。白头笑恐黄山尹,他日催租更卖田。
莫剪当檐叶,凭传萧瑟音。岳峰窗外雨,滴碎汝翁心。
小池环插碧琅玕,气韵萧梢六月寒。一夜清霜群木落,独留孤节与君看。
日月无私照,乾坤有至仁。玉堂徵使者,铜柱劳王臣。
星入龙编野,风清蜑海尘。归来公事了,黄阁重丝纶。
宋二苏氏论六国徒事割地赂秦,自弱、取夷灭,不知坚守纵约;齐、楚、燕、赵不知佐韩、魏以摈秦:以为必如是,而后秦患可纾。
夫后世之所以恶秦者,岂非以其暴邪?以余观之,彼六国者皆欲为秦所为,未可专以罪秦也。当是时,东诸侯之六国也,未有能愈于秦者也;其溺于攻伐,习于虞诈,强食而弱肉者,视秦无异也。兵连祸结,曾无虚岁。向使有擅形便之利如秦者,而又得天助焉。未必不复增一秦也。惟其终不克为秦之所为,是以卒自弱,而取夷灭。当苏秦之始出也,固尝欲用秦,而教之吞天下矣。诚知其易也。使秦过用之,彼其所以为秦谋者,一忧夫张仪也。惟其不用,而转而说六国以纵亲,彼岂不逆知天纵约之不可保哉?其心特苟以弋一时之富贵,幸终吾身而约不败。其激怒张仪而入之于秦,意可见也,洹水之盟,曾未逾年,而齐、魏之师已为秦出矣。夫张仪之辨说,虽欲以散纵而就衡,顾其言曰,亲昆弟同父母,尚有争钱财,而欲恃诈伪反覆,所以状衰世人之情,非甚谬也。彼六国相图以攻取,相尚以诈力,非有昆弟骨肉之亲,其事又非特财用之细也。而衡人方日挟强秦之威柄,张喙而恐喝之,即贤智如燕昭者,犹且俯首听命,谢过不遑,乃欲责以长保纵亲,以相佐助,岂可得哉!
所以然者,何也?则以误于欲为秦之所为也。六国皆欲为秦之所为,而秦独为之,而遂焉者,所谓得天助云尔。嗟夫!自春秋以来,兵祸日炽;迄乎战国,而生民之荼毒,有不忍言者。天之爱民甚矣,岂其使六七君者,肆于人上,日驱无辜之民,胼手胝足、暴骸中野,以终刘于虐乎?其必不尔矣!是故秦不极强,不能灭六国而帝,不帝,则其恶未极,其恶未盈,亦不能以速亡。凡此者,皆天也,亦秦与六国之自为之也。后之论者,何厚于六国,而必为之图存也哉!
曰:“若是,则六国无术以自存乎”曰:“奚为其无术也。焉独存,虽王可也。孟子尝以仁义说梁、齐之君矣,而彼不用也,可慨也夫。”
舣舟虎山桥,探梅入邓尉。绿畴如掌平,相携踏寒翠。
野水略彴横,古柏罗阴隘。龙斗与虬翔,险怪非人意。
平台何岧岧,烟煴迷花气。如入众香国,令我心禅醉。
迤逦复前行,林萝转蔽翳。长风振乔柯,泠泠净襟袂。
殿角露山腰,即之路转昧。僧雏出翠微,引入山中寺。
晚饭饱嘉蔬,轩窗豁远眦。旷望极高深,郁泱荡胸次。
嗒焉我丧我,尘心了无自。禅榻茶话清,松月照无寐。
索笑拈花,怯寒避月,珊珊讶是飞仙。绿鬓垂丝,知它憔悴年年。
漫言生小工愁甚,便无愁、瘦已堪怜。语凄然,为问同心,只有湘兰。
昨宵梦去分明见,记倦眸剪水,芳气吹烟。空谷香清,哪容蝶绕裙边。
几多幽怨凭谁诉,掩离骚、重整琴弦。笑人间,桃李寻常,并蒂争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