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风动梁溪,何日理归鞅。放逐正拘囚,寤寐劳梦想。
新诗聊慰今,旧事那追往。缅怀故山居,杞菊苗应长。
挂冠神武门,便欲学疏广。躬耕南亩云,实报无卤莽。
相对西山雪,离筵酒意浓。几陪趋紫阙,今独泛青龙。
已副留恂愿,还追字郑踪。凤凰明月夜,应亦念疏庸。
竹君久要已忘年,临风相语叶响泉。休学我图中似璧,莫师我直劲如弦。
劝人达节通天命,舒卷若绳明若镜。尺无枉己空宿昼,圣岂有心犹击磬。
岁寒来伴老柴门,我岂好静为躁君。惟有青青四时性,笑发千载空浮云。
平安为报春依旧,珍重道人怜特秀。忍饥宁可食无肉,相对忘形笋黑瘦。
更有涪翁心似月,平生相照何劳说。不为煎茶不作椽,清风万壑到处传。
我辈虚生耳。把终身、功名误尽,问经研字。大戟长枪都不屑,枯槁自甘穷士。
真学问、安人修己。天下兴亡原本分,遇非常、奋袂先鞭起。
蓬矢发,四方志。
千山万壑经砻砥。剩如今、元龙风概,尚遭时忌。纵有词章惊海内,莫挽狂澜颓势。
劳故旧、嘉言宠异。一事无成怜坐废,怎流光、不舍还催替。
深自儆,敢忘识。
华亭之南闻唳鹤,平原何故轻入洛。十年以来星步移,阴霾惨晦翳大陆。
洞天一去一千里,秋波绿剪芙蓉烛。美人娟娟隔暮云,我欲从之搴杜若。
我马虺隤我姑酌,曰归曰归践宿诺。班荆道上略寒温,乡音老大尚依约。
筋骨差幸各强健,握手欷歔更大噱。座无车公我不乐,侨居何幸邻孙绰。
怪朝来、片红初瘦,半分春事风雨。丹山碧水含离恨,有脚阳春难驻。芳草渡。似叫住东君,满树黄鹂语。无端杜宇。报采石矶头,惊涛屋大,寒色要春护。
阳关唱,画鹢徘徊东渚。相逢知又何处。摩挲老剑雄心在,对酒细评今古。君此去。几万里东南,只手擎天柱。长生寿母。更稳步安舆,三槐堂上,好看彩衣舞。
近奉违,亟辱问讯,具审起居佳胜,感慰深矣。某受性刚简,学迂材下,坐废累年,不敢复齿缙绅。自还海北,见平生亲旧,惘然如隔世人,况与左右无一日之雅,而敢求交乎?数赐见临,倾盖如故,幸甚过望,不可言也。
所示书教及诗赋杂文,观之熟矣。大略如行云流水,初无定质,但常行于所当行,常止于所不可不止,文理自然,姿态横生。孔子曰:“言之不文,行而不远。”又曰:“辞达而已矣。”夫言止于达意,即疑若不文,是大不然。求物之妙,如系风捕景,能使是物了然于心者,盖千万人而不一遇也。而况能使了然于口与手者乎?是之谓辞达。辞至于能达,则文不可胜用矣。扬雄好为艰深之辞,以文浅易之说,若正言之,则人人知之矣。此正所谓雕虫篆刻者,其《太玄》、《法言》,皆是类也。而独悔于赋,何哉?终身雕篆,而独变其音节,便谓之经,可乎?屈原作《离骚经》,盖风雅之再变者,虽与日月争光可也。可以其似赋而谓之雕虫乎?使贾谊见孔子,升堂有余矣,而乃以赋鄙之,至与司马相如同科,雄之陋如此比者甚众,可与知者道,难与俗人言也;因论文偶及之耳。欧阳文忠公言文章如精金美玉,市有定价,非人所能以口舌定贵贱也。纷纷多言,岂能有益于左右,愧悚不已!
所须惠力法雨堂两字,轼本不善作大字,强作终不佳;又舟中局迫难写,未能如教。然轼方过临江,当往游焉。或僧有所欲记录,当为作数句留院中,慰左右念亲之意。今日至峡山寺,少留即去。愈远,惟万万以时自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