赠项子全

过门未识子全面,久矣逢人说项斯。宦志已灰更变后,宗枝还念未分时。

曾杨近古无神术,卢扁于今有国医。尚拟好风吹杖履,夜深雨足剪园葵。

徽州府休宁人,字大同,号朱陈村民,又号紫阳山樵。朱升子。洪武中举明经,官至礼部侍郎。有文武才,工图绘,时称三绝。坐事死。著有《覆瓿集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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睡美不觉晓,蜕然犹恋床。未能忘夜旦,已自懒衣裳。

供佛添新水,持经续旧香。不知门外路,何事有归艎。

莲叶平铺塘水满,栋花半落渚风清。无言独立苍茫里,更听黄鹂一两声。

旧好疏毛颖,新知得曲生。幽居无一事,枕臂听松声。

传闻银汉支机石,复见金舆出紫微。织女桥边乌鹊起,
仙人楼上凤凰飞。流风入座飘歌扇,瀑水侵阶溅舞衣。
今日还同犯牛斗,乘槎共逐海潮归。

三叠湖头入帝畿,十年鸟背日光飞。四方声价归明水,一代贤奸托布衣。

良夜剧谈红烛跋,名园晓色牡丹旂。不知后会期何日,老泪纵横未肯稀。

尼山论人先史鱼,有道无道直如矢。石斋可与史鱼匹,毕生不屈得其死。

奇哉斯人乃多艺,文辞书画皆绝美。迂僻疑当含瓦石,广平梅花定何理。

忍盦昔藏泼墨卷,莲叶戏蟹半入水。《孝经序论》杂骈散,蔡夫人书犹可喜。

忍盦久亡不可见,今见此捲毛发起。雨山端人能宝此,殷勤使我题纸尾。

我与石斋虽乡里,亡国则同他无似。略谈文字尚难追,北山遗臣谁敢比?

东山屐,屐不释,屐不释,作山贼。西堂梦,梦莫论,梦莫论,思王孙。

君才苦多实苦少,别梦盈盈满春草。君心苦杂迹苦幽,探奇累累山灵愁。

山灵愁,向天诉,桃墟村中夜相捕。君须成佛骨未仙,生天乃落孟顗前。

庙前物景非人世,独独来看路迳遥。
船板鹭行乾有迹,菊花鹿践曲生苗。
合流水急声难尽,过片云轻色易销。
黄叶未成伤远思,西风先向客衣飘。
燕姬越女初相见。鬓云翻覆风转。日日转如云。朝朝白发新。
江南古佳丽。只绾年时髻,信手绾将成。从来懒学人。

韬向筒中一握轻,风漪八尺胜桃笙。文编黑白蚺皮滑,漆透丹黄虎魄明。

坞上卷将沧海色,岭南寄与故人情。竹床楠枕山窗下,从此酣眠梦亦清。

蜀江之水何雄哉,奔腾疑从天上来。飞流直下几千丈,大壑五月鸣风雷。

飘然一望失西北,巫峡清秋起寒色。声撼长川白日寒,气蒸大漠青冥黑。

我时曾向锦城游,观涛独上瞿塘舟。划然长啸震林谷,短箫呜咽回中流。

与君对此嘉兴发,便欲因之泛溟渤。好挟飞仙汗漫游,孤篷醉倚西江月。

此日登临六合宽,不知浩荡几何关。云间画栋疑无地,槛外长江更有山。

鸣世才华千古在,逼人星斗九天寒。凭栏欲语兴亡事,仰止忠祠鼻已酸。

一片复一片,应无去住踪。悠扬轻似羽,变幻倏犹龙。

宝月同瞻海,青莲别见峰。若招岩畔宿,飞散下堂钟。

马驼残梦过寒塘,低转银河夜已央。雁迹印开沙岸月,马蹄踏破板桥霜。

汤寒卯酒两三盏,引睡新诗四五章。古道迟迟四十里,千山清晓日苍凉。

寒碧一拳光四澈,鸲眼晶莹滤秋月。纸上墨痕黯黯湿,疑是幽人心上血。

手泽蹉跎五十年,此砚能穿心不穿。收入画图寓深意,晴雪落水生玉烟。

我昔曾题《梦砚图》,旧游一梦春模糊。严寒呵冻碾冰花,为君重赋玉蟾蜍。

农人苦无田,未尽芟柞力。我独胡为者,有田耕不得。

白日易驰西,红尘欲行北。强饰游子颜,仰慰两亲色。

每闻布谷鸣,欹枕常恻恻。抱此一寸心,恨无千里翼。

披图顾柳阴,连塍绿如织。搔首几踟蹰,还君三太息。

晴云唳鹤几千里,隔水野梅三四株。
欲问陆机当日宅,而今何处不荒芜。

鄱阳湖边停短桡,登山山石森岧峣。累累奇怪相轕轇,便逢名画难为描。

饥鹰侧翅摩九皋,怒猊攫爪窥云坳。立者如鹤伏者猱,涧边卧者如潜蛟。

忽如达摩航海涛,忽如老父谷城遭。手擎一卷疑兵韬,又似钟馗披锦袍,奇丑不畏旁观嘲。

就中独具天仙标,翩然鬟髻谁刻雕。得无思妇魂未销,望夫伫立丰姿娇。

我闻古人联石交,皱瘦漏秀声价高。似此怪状罗烟霄,古人相石徒皮毛。

  尝谓:文者,礼教治政云尔。其书诸策而传之人,大体归然而已。而曰“言之不文,行之不远”云者,徒谓辞之不可以已也,非圣人作文之本意也。

  自孔子之死久,韩子作,望圣人于百千年中,卓然也。独子厚名与韩并,子厚非韩比也,然其文卒配韩以传,亦豪杰可畏者也。韩子尝语人文矣,曰云云,子厚亦曰云云。疑二子者,徒语人以其辞耳,作文之本意,不如是其已也。孟子曰:“君子欲其自得之也。自得之,则居安;居之安,则资之深;资之深,则取诸左右逢其原。”独谓孟子之云尔,非直施于文而已,然亦可托以为作文之本意。

  且所谓文者,务为有补于世而已矣;所谓辞者,犹器之有刻镂绘画也。诚使巧且华,不必适用;诚使适用,亦不必巧且华。要之以适用为本,以刻镂绘画为之容而已。不适用,非所以为器也。不为之容,其亦若是乎?否也。然容亦未可已也,勿先之,其可也。

  某学文久,数挟此说以自治。始欲书之策而传之人,其试于事者,则有待矣。其为是非耶?未能自定也。执事正人也,不阿其所好者,书杂文十篇献左右,愿赐之教,使之是非有定焉。

  发虑宪,求善良,足以謏闻,不足以动众;就贤体远,足以动众,未足以化民。君子如欲化民成俗,其必由学乎!

  玉不琢,不成器;人不学,不知道。是故古之王者建国君民,教学为先。《兑命》曰:“念终始典于学。”其此之谓乎!

  虽有嘉肴,弗食不知其旨也;虽有至道,弗学不知其善也。是故学然后知不足,教然后知困。知不足,然后能自反也,知困,然后能自强也。故曰:教学相长也。《兑命》曰:“斅学半。”其此之谓乎?

  古之教者,家有塾,党有庠,术有序,国有学。比年入学,中年考校。一年视离经辨志;三年视敬业乐群;五年视博习亲师;七年视论学取友,谓之小成。九年知类通达,强立而不反,谓之大成。夫然后足以化民易俗,近者说服而远者怀之,此大学之道也。《记》曰:“蛾子时术之。”其此之谓乎!

  大学始教,皮弁祭菜,示敬道也。《宵雅》肄三,官其始也。入学鼓箧,孙其业也。夏楚二物,收其威也。未卜禘不视学,游其志也。时观而弗语,存其心也。幼者听而弗问,学不躐等也。此七者,教之大伦也。《记》曰:“凡学,官先事,士先志。”其此之谓乎!

  大学之教也,时教必有正业,退息必有居学。不学操缦,不能安弦;不学博依,不能安诗;不学杂服,不能安礼。不兴其艺,不能乐学。故君子之于学也,藏焉修焉,息焉游焉。夫然,故安其学而亲其师,乐其友而信其道,是以虽离师辅而不反也。《兑命》曰:“敬孙务时敏,厥修乃来。”其此之谓乎!

  今之教者,呻其占毕,多其讯言,及于数进而不顾其安,使人不由其诚,教人不尽其材。其施之也悖,其求之也佛。夫然,故隐其学而疾其师,苦其难而不知其益也。虽终其业,其去之必速,教之不刑,其此之由乎!

  大学之法:禁于未发之谓豫,当其可之谓时,不陵节而施之谓孙,相观而善之谓摩。此四者,教之所由兴也。

  发然后禁,则扞格而不胜;时过然后学,则勤苦而难成;杂施而不孙,则坏乱而不修;独学而无友,则孤陋而寡闻;燕朋逆其师;燕辟废其学。此六者,教之所由废也。

  君子既知教之所由兴,又知教之所由废,然后可以为人师也。故君子之教,喻也。道而弗牵,强而弗抑,开而弗达。道而弗牵则和,强而弗抑则易,开而弗达则思。和易以思,可谓善喻矣。

  学者有四失,教者必知之。人之学也,或失则多,或失则寡,或失则易,或失则止。此四者,心之莫同也。知其心然后能救其失也。教也者,长善而救其失者也。

  善歌者,使人继其声;善教者,使人继其志。其言也,约而达,微而臧,罕譬而喻,可谓继志矣。

  君子知至学之难易,而知其美恶,然后能博喻,能博喻然后能为师,能为师然后能为长,能为长然后能为君。故师也者,所以学为君也,是故择师不可不慎也。《记》曰:“三王四代唯其师。”其此之谓乎!

  凡学之道:严师为难。师严然后道尊,道尊然后民知敬学。是故君之所以不臣于其臣者二:当其为尸,则弗臣也;当其为师,则弗臣也。大学之礼,虽诏于天子无北面,所以尊师也。

  善学者,师逸而功倍,又从而庸之。不善学者,师勤而功半,又从而怨之。善问者如攻坚木,先其易者,后其节目,及其久也,相说以解。不善问者反此。善待问者如撞钟,叩之以小者则小鸣,叩之以大者则大鸣,待其从容,然后尽其声。不善答问者反此。此皆进学之道也。

  记问之学,不足以为人师,必也听语乎!力不能问,然后语之,语之而不知,虽舍之可也。

  良冶之子,必学为裘;良弓之子,必学为箕;始驾马者反之,车在马前。君子察于此三者,可以有志于学矣。

  古之学者,比物丑类,鼓无当于五声,五声弗得不和;水无当于五色,五色弗得不章;学无当于五官,五官弗得不治;师无当于五服,五服弗得不亲。

  君子曰:“大德不官,大道不器,大信不约,大时不齐。察于此四者,可以有志于学矣。”三王之祭川也,皆先河而后海,或源也,或委也,此之谓务本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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