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于外物一毫轻,七聚争看锦昼行。昔苦缿筒无路达,今欣蜡烛照天明。
潢池赤子思重活,青社饥民待再生。前哲贵分人以德,独清不若众皆清。
楚泽是鱼稻,不论斗与斤。老守睡足处,饱饫闻馀薰。
时歌郢人曲,细和湘累文。天风一披拂,花砌飞缤纷。
乐此尽日静,颇无终岁勤。刘侯过我数,坐久衣成纹。
时惊燕梁句,有似春空云。千年论往事,一炷同清芬。
有客乃如此,我意岂不欣。人生如草木,鼻味殊芗荤。
海天得彼趣,妙香吾所闻。庶希清净化,上答明圣恩。
从今世外乐,可比洪崖氲。
临川之城东,有地隐然而高,以临于溪,曰新城。新城之上,有池洼然而方以长,曰王羲之之墨池者,荀伯子《临川记》云也。羲之尝慕张芝,临池学书,池水尽黑,此为其故迹,岂信然邪?
方羲之之不可强以仕,而尝极东方,出沧海,以娱其意于山水之间;岂其徜徉肆恣,而又尝自休于此邪?羲之之书晚乃善,则其所能,盖亦以精力自致者,非天成也。然后世未有能及者,岂其学不如彼邪?则学固岂可以少哉,况欲深造道德者邪?
墨池之上,今为州学舍。教授王君盛恐其不章也,书‘晋王右军墨池’之六字于楹间以揭之。又告于巩曰:“愿有记”。推王君之心,岂爱人之善,虽一能不以废,而因以及乎其迹邪?其亦欲推其事以勉其学者邪?夫人之有一能而使后人尚之如此,况仁人庄士之遗风余思被于来世者何如哉!
庆历八年九月十二日,曾巩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