寿杯又是酌流霞,醉眼还醒讲殿茶。举世氓谣思旧德,隔年诗谶托新芽。
汉帷果庆登三杰,胡幕何愁不一家。赐也多言如屡中,合分龙饼示旌嘉。
冷笺雪砑,纤腻滑笏,恰称烘写。偷玩閒把。有人认是,年时瘦司马。
俊游都雅。帽影蘸粉,衫缕沾麝。蛮雨啼鹧。略记小驿,奢香醉题帕。
旧事一弹指,可惜花开多易谢。此后鬓丝,吴霜将暗惹。
且料理心情,消向莲社。茜竿低亚。捧一轴迦文,绡带轻洒。
傍风前、竛竮斜挂。
长身赪面真英雄,录大凌河第一功。豫兵西,秦兵东,左右横击居当中。
左家军势中原震,积久䆮骄善观□。重宝谁输玛瑙山,犒金浪享朱仙镇。
中肩中股不穷追,迁延一夕移营遁。南行战舰造樊城,一山一色旗帜明。
避贼夹驰过对马,马蹄殷地空雷声。诸营歌舞常达旦,旁无姬侍娱清宴。
履舄交错一回头,孤灯照夜衰容见。恸哭鼎湖龙上天,日障妖蟆蜃蔽烟。
袖中密启清君侧,传烽直到板矶前。袁公劫盟辞色顺,九江已破收馀烬。
天教别舸殪桓元,人说山头及苏峻。数升呕血悔应迟,国恩负此通侯印。
直取浩歌论纂纂,肯容三爵径油油。送花明月怜人杀,怗体红波凝不流。
哲后践贞轨,简策有馀馥。彼或趋卑污,流恶宁有足。
明达知所师,鉴古以自烛。惟王实天纵,虚心湛无欲。
学道期济人,为善靡徼福。群书不去手,万理瞭在目。
鄙臣守铅椠,恩光蒙远瞩。穆如首夏风,煦若阳春旭。
才微愧宠厚,迹贱惭爱笃。报德谅无阶,锡嘏徒有祝。
含气有喜怒,触物无不鸣。天机泄鸟迹,文字从此生。
谁言土苇器,声合天地清。朴坏牺氏瑟,巧露娲皇笙。
末流不可障,声律随合并。遍读萧氏选,不见真性情。
怨刺杂讥骂,名曰离骚经。颂美献谄䛕,是谓之罘铭。
诗道初不然,自是时代更。秦火烧不死,此物如有灵。
至今三百萹,殷殷金石声。汉儒各名家,辩口剧分争。
康成独麾戈,诸儒约连衡。祭酒最后出,千古老成精。
我欲读尔雅,不辨螯蟹名。尚怜沈谢辈,满箧月露形。
孔徒凡几人,入室无长卿。三子论性命,举世为讥评。
白首草太玄,才得覆酱罂。不如匡鼎说,愈笑人愈听。
来龙起西北,万古壮此门。日月互开阖,风云恒吐吞。
龙来海欲立,龙去天为昏。至今两绝壁,上有波涛痕。
张公东海客,邀我坐石根。仰瞻泰宇净,俯瞰灵湫浑。
神物固莫测,目击道乃存。岁旱当用汝,霖雨清乾坤。
入田不拣,三千里外黑漫漫。牛头没,马头回,百亿万劫没交涉。
拈一放一,节外生枝。举古举今,无风起浪。山僧今日,一时拨断。
千峰势到岳边止,万派声归海上消。
左将军领豫州刺史郡国相守:盖闻明主图危以制变,忠臣虑难以立权。是以有非常之人,然后有非常之事,有非常之事,然后立非常之功。夫非常者,故非常人所拟也。曩者强秦弱主,赵高执柄,专制朝权,威福由己,时人迫胁,莫敢正言,终有望夷之败,祖宗焚灭,污辱至今,永为世鉴。及臻吕后季年,产、禄专政,内兼二军,外统梁、赵,擅断万机,决事省禁,下凌上替,海内寒心。于是绛侯、朱虚兴兵奋怒,诛夷逆暴,尊立太宗,故能王道兴隆,光明显融,此则大臣立权之明表也。
司空曹操祖父中常侍腾,与左悺、徐璜并作妖孽,饕餮放横,伤化虐民。父嵩,乞丐携养,因赃假位,舆金辇璧,输货权门,窃盗鼎司,倾覆重器。操赘阉遗丑,本无懿德,僄狡锋协,好乱乐祸。幕府董统鹰扬,扫除凶逆。续遇董卓侵官暴国,于是提剑挥鼓,发命东夏。收罗英雄,弃瑕取用,故遂与操同谘合谋,授以裨师,谓其鹰犬之才,爪牙可任。至乃愚佻短略,轻进易退,伤夷折衄,数丧师徒。幕府辄复分兵命锐,修完补辑,表行东郡领兖州刺史,被以虎文,奖蹙威柄,冀获秦师一克之报。而操遂承资拔扈,肆行凶忒,割剥元元,残贤害善。故九江太守边让,英才俊伟,天下知名,直言正色,论不阿谄,身首被枭悬之诛,妻孥受灰灭之咎。自是士林愤痛,民怨弥重,一夫奋臂,举州同声,故躬破于徐方,地夺于吕布,彷徨东裔,蹈据无所。幕府惟强干弱枝之义,且不登叛人之党,故复援旌擐甲,席卷起征,金鼓响振,布众奔沮,拯其死亡之患,复其方伯之位,则幕府无德于兖土之民,而有大造于操也。后会鸾驾反旆,群虏寇攻。时冀州方有北鄙之警,匪遑离局,故使从事中郎徐勋就发遣操,使缮修郊庙,翊卫幼主。操便放志,专行胁迁,当御者禁,卑侮王室,败法乱纪,坐领三台,专制朝政,爵赏由心,刑戮在口,所爱光五宗,所恶灭三族,群谈者受显诛,腹议者蒙隐戮,百寮钳口,道路以目,尚书记朝会,公卿充员品而已。故太尉杨彪,典历二司,享国极位,操因缘眦睚,被以非罪,榜楚参并,五毒备至,触情任忒,不顾宪纲。又议郎赵彦,忠谏直言,议有可纳。是以圣朝含听,改容加饰,操欲迷夺时明,杜绝言路,檀收立杀,不俟报闻。又梁孝王,先帝母昆,坟陵尊显,桑梓松柏,犹宜肃恭,而操帅将吏士,亲临发掘,破棺裸尸,掠取金宝,至令圣朝流涕,士民伤怀。操又特置发丘中郎将、摸金校尉,所遇隳突,无骸不露。身处三公之位,而行桀虏之态,污国虐民,毒施人鬼。加其细政苛惨,科防互设,罾缴充蹊,坑阱塞路,举手挂网罗,动足触机陷,是以兖、豫有无聊之民,帝都有吁嗟之怨。历观载籍,无道之臣,贪残酷烈,于操为甚。
幕府方诘外奸,未及整训,加绪含容,冀可弥缝。而操豺狼野心,潜包祸谋,乃欲摧挠栋梁,孤弱汉室,除灭忠正,专为枭雄。往者伐鼓北征公孙瓒,强寇桀逆,拒围一年。操因其未破,阴交书命,外助王师,内相掩袭,故引兵造河,方舟北济。会其行人发露,瓒亦枭夷,故使锋芒挫缩,厥图不果。尔乃大军过荡西山,屠各左校,皆束手奉质,争为前登,犬羊残丑,消沦山谷。于是操师震慑,晨夜逋遁,屯据敖仓,阻河为固,欲以螗螂之斧,御隆车之隧。幕府奉汉威灵,折冲宇宙,长戟百万,胡骑千群,奋中黄、育、获之士,骋良弓劲弩之势,并州越太行,青州涉济、漯,大军泛黄河而角其前,荆州下宛、叶而掎其后,雷霆虎步,并集虏庭,若举炎火以焫飞蓬,覆沧海以沃熛炭,有何不灭者哉?又操军吏士,其可战者,皆出自幽、冀,或故营部曲,咸怨旷思归,流涕北顾。其馀兖、豫之民,及吕布、张扬之遗众,覆亡迫胁,权时苟从,各被创痍,人为雠敌。若回旆方徂,登高罔而击鼓吹,扬素挥以启降路,必土崩瓦解,不俟血刃。方今汉室陵迟,纲维弛绝,圣朝无一介之辅,股肱无折冲之势,方畿之内,简练之臣皆垂头拓翼,莫所凭恃,虽有忠义之佐,胁于暴虐之臣,焉能展其节?又操持部曲精兵七百,围守宫阙,外托宿卫,内实拘执,惧其篡逆之萌,因斯而作。此乃忠臣肝脑涂地之秋,烈士立功之会,可不勖哉!
操又矫命称制,遣使发兵,恐边远州郡过听绐与,强寇弱主违众旅叛,举以丧名,为天下笑,则明哲不敢也。即日幽、并、青、冀四州并进。书到,荆州勒见兵,与建忠将军协同声势,州郡各整戎马,罗落境界,举师扬威,并匡社稷,则非常之功于是乎著。其得操首者,封五行户侯,赏钱五千万。部曲偏裨将校诸吏降者,勿有所问。广宣恩信,班扬符赏,布告天下,咸使知圣朝有拘逼之难,如律令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