胜绝今年第一筹,钱湖刘寺雨中游。汤倾衢点云随肘,羹汎戎酥雪满瓯。
竹坞张烟围客住,梅檐翻水劝人留。只因元气淋漓手,计会天公作此谋。
哀牢九隆汉所开,唐代六诏争喧豗。玉斧画河段氏立,阿?殉节梁王摧。
濠梁真人设郡县,炎徼西南俱革面。分司古刺始羁縻,贡琛莽怕旋来见。
取宝船回恤远夷,万方辐辏仁宗时。此香不减芬陀味,此水应超苏合池。
甲煎百和花盈缶,六一泥封篝火后。班衣染麝锯耳酋,珠络挈瓶马郎妇。
熬成细字镌青铜,进入春风生六宫。一洒罗衣长不灭,氤氲愿与君恩终。
可怜债帅如香尉,购得朱门媚权贵。分宜遗臭塞两仪,当时直压龙涎气。
枕顶余芳世庙修,御衣小炷纯皇留。南都谱记春桥顾,勋戚方传恭顺侯。
华胥旧事无人识,流落江南并江北。金仙铅泪一函中,梦破香销弹不得。
年涯草草,又绿到江梅,暗吹残雪。冻枝自折。正风镫历乱,酒醒时节。
涴地芳华,倦客伤春更切。笛边月。唤一片梦云,都被愁叠。
幽事今杳绝。记醉玉西湖,踏歌双楫。乱花散叶。作荒波皱翠,替人呜咽。
有限柔魂,曲里能销几别。艳欢歇。问吴鸥、旧情谁说。
十里春流绕户,半轮晴月当檐。斋阁独眠小榻,书窗高捲疏帘。
自笑宦情淡泊,还惊诗律清严。试问谢家草色,东风已动柔尖。
宋二苏氏论六国徒事割地赂秦,自弱、取夷灭,不知坚守纵约;齐、楚、燕、赵不知佐韩、魏以摈秦:以为必如是,而后秦患可纾。
夫后世之所以恶秦者,岂非以其暴邪?以余观之,彼六国者皆欲为秦所为,未可专以罪秦也。当是时,东诸侯之六国也,未有能愈于秦者也;其溺于攻伐,习于虞诈,强食而弱肉者,视秦无异也。兵连祸结,曾无虚岁。向使有擅形便之利如秦者,而又得天助焉。未必不复增一秦也。惟其终不克为秦之所为,是以卒自弱,而取夷灭。当苏秦之始出也,固尝欲用秦,而教之吞天下矣。诚知其易也。使秦过用之,彼其所以为秦谋者,一忧夫张仪也。惟其不用,而转而说六国以纵亲,彼岂不逆知天纵约之不可保哉?其心特苟以弋一时之富贵,幸终吾身而约不败。其激怒张仪而入之于秦,意可见也,洹水之盟,曾未逾年,而齐、魏之师已为秦出矣。夫张仪之辨说,虽欲以散纵而就衡,顾其言曰,亲昆弟同父母,尚有争钱财,而欲恃诈伪反覆,所以状衰世人之情,非甚谬也。彼六国相图以攻取,相尚以诈力,非有昆弟骨肉之亲,其事又非特财用之细也。而衡人方日挟强秦之威柄,张喙而恐喝之,即贤智如燕昭者,犹且俯首听命,谢过不遑,乃欲责以长保纵亲,以相佐助,岂可得哉!
所以然者,何也?则以误于欲为秦之所为也。六国皆欲为秦之所为,而秦独为之,而遂焉者,所谓得天助云尔。嗟夫!自春秋以来,兵祸日炽;迄乎战国,而生民之荼毒,有不忍言者。天之爱民甚矣,岂其使六七君者,肆于人上,日驱无辜之民,胼手胝足、暴骸中野,以终刘于虐乎?其必不尔矣!是故秦不极强,不能灭六国而帝,不帝,则其恶未极,其恶未盈,亦不能以速亡。凡此者,皆天也,亦秦与六国之自为之也。后之论者,何厚于六国,而必为之图存也哉!
曰:“若是,则六国无术以自存乎”曰:“奚为其无术也。焉独存,虽王可也。孟子尝以仁义说梁、齐之君矣,而彼不用也,可慨也夫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