颂古二十五首

大道透长安,言端语亦端。
腊尽雪消去,春来依旧寒。
释崇岳(一一三二~一二○二),号松源,俗姓吴,处州龙泉(今属浙江)人。二十三岁受戒於大明寺。首谒灵石妙禅师,继见大慧杲禅师於径山。孝宗隆兴二年(一一六四),得度於临安西湖白莲精舍,此后遍历江浙诸老宿之门。后入闽见乾元木庵永禅师,逾年,见密庵於衢之西山,从之移蒋山、华藏、径山。密庵迁灵隐,命为首座。不久出世於平江府阳山澄照寺。后徙江阴军君山报恩之光孝寺、无为军冶父山实际寺、饶州荐福寺、明州香山智度寺、平江府虎丘山云岩寺。宁宗庆元三年(一一九七),诏住临安府景德灵隐寺,居六年,道盛行,得法者众。嘉泰二年卒,年七十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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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德祐二年二月十九日,予除右丞相兼枢密使,都督诸路军马。时北兵已迫修门外,战、守、迁皆不及施。缙绅、大夫、士萃于左丞相府,莫知计所出。会使辙交驰,北邀当国者相见,众谓予一行为可以纾祸。国事至此,予不得爱身;意北亦尚可以口舌动也。初,奉使往来,无留北者,予更欲一觇北,归而求救国之策。于是辞相印不拜,翌日,以资政殿学士行。

  初至北营,抗辞慷慨,上下颇惊动,北亦未敢遽轻吾国。不幸吕师孟构恶于前,贾余庆献谄于后,予羁縻不得还,国事遂不可收拾。予自度不得脱,则直前诟虏帅失信,数吕师孟叔侄为逆,但欲求死,不复顾利害。北虽貌敬,实则愤怒,二贵酋名曰“馆伴”,夜则以兵围所寓舍,而予不得归矣。未几,贾余庆等以祈请使诣北。北驱予并往,而不在使者之目。予分当引决,然而隐忍以行。昔人云:“将以有为也”。

  至京口,得间奔真州,即具以北虚实告东西二阃,约以连兵大举。中兴机会,庶几在此。留二日,维扬帅下逐客之令。不得已,变姓名,诡踪迹,草行露宿,日与北骑相出没于长淮间。穷饿无聊,追购又急,天高地迥,号呼靡及。已而得舟,避渚洲,出北海,然后渡扬子江,入苏州洋,展转四明、天台,以至于永嘉。

  呜呼!予之及于死者,不知其几矣!诋大酋当死;骂逆贼当死;与贵酋处二十日,争曲直,屡当死;去京口,挟匕首以备不测,几自刭死;经北舰十余里,为巡船所物色,几从鱼腹死;真州逐之城门外,几彷徨死;如扬州,过瓜洲扬子桥,竟使遇哨,无不死;扬州城下,进退不由,殆例送死;坐桂公塘土围中,骑数千过其门,几落贼手死;贾家庄几为巡徼所陵迫死;夜趋高邮,迷失道,几陷死;质明,避哨竹林中,逻者数十骑,几无所逃死;至高邮,制府檄下,几以捕系死;行城子河,出入乱尸中,舟与哨相后先,几邂逅死;至海陵,如高沙,常恐无辜死;道海安、如皋,凡三百里,北与寇往来其间,无日而非可死;至通州,几以不纳死;以小舟涉鲸波出,无可奈何,而死固付之度外矣。呜呼!死生,昼夜事也。死而死矣,而境界危恶,层见错出,非人世所堪。痛定思痛,痛何如哉!

  予在患难中,间以诗记所遭,今存其本不忍废。道中手自抄录。使北营,留北关外,为一卷;发北关外,历吴门、毗陵,渡瓜洲,复还京口,为一卷;脱京口,趋真州、扬州、高邮、泰州、通州,为一卷;自海道至永嘉、来三山,为一卷。将藏之于家,使来者读之,悲予志焉。

  呜呼!予之生也幸,而幸生也何为?所求乎为臣,主辱,臣死有余僇;所求乎为子,以父母之遗体行殆,而死有余责。将请罪于君,君不许;请罪于母,母不许;请罪于先人之墓,生无以救国难,死犹为厉鬼以击贼,义也;赖天之灵,宗庙之福,修我戈矛,从王于师,以为前驱,雪九庙之耻,复高祖之业,所谓誓不与贼俱生,所谓鞠躬尽力,死而后已,亦义也。嗟夫!若予者,将无往而不得死所矣。向也使予委骨于草莽,予虽浩然无所愧怍,然微以自文于君亲,君亲其谓予何!诚不自意返吾衣冠,重见日月,使旦夕得正丘首,复何憾哉!复何憾哉!

  是年夏五,改元景炎,庐陵文天祥自序其诗,名曰《指南录》。

野鹰来,万山下。荒山无食鹰苦饥,飞来为尔系綵丝。

北原有兔老且白,年年养子秋食菽。我欲击之不可得,年深兔老鹰力弱。

野鹰来,城东有台高崔巍。台中公子著皮袖,东望万里心悠哉。

心悠哉,鹰何在!嗟尔公子归无劳,使鹰可呼亦凡曹,天阴月黑狐夜嗥。

离肠不耐食张梨,并裹橙金遣使齑。
薄馈羞同园吏菜,好词空费外孙虀。
含消汉苑梦频渴,霜落洞庭书续题。
莫遣楚娇多劝饮,怨歌难解太常妻。

可怜孟诸岸,春草绿芊芊。羌儿骑汉马,牵著上床眠。

儿女喜春至,竞为桃李颜。主人坐中堂,对食不能餐。

寡妻问何为,良久方出言。东邻不衣褐,西舍无炊烟。

农家望春麦,麦种不在田。流离遍郊野,骨肉不成怜。

嘉辰忽不见,城市转萧然。高楼杂弦管,此事十年前。

赤鸟宝女眩新妆,九酘霞浆肯见觞。
但听琵琶喧啄木,谁知捍拨是龙香。

展帘前、翠云千顷,田田荷叶飞舞。凤城西抱盈盈水,临水楼台无数。

天际路,看百道、红墙遍锁宫中树。笙歌散去。只玉辇苔封,锦帆尘歇,倾尽掌盘路。

凌波近,绰约琼华岛屿。景山撩乱鸦语。妆台莫话辽金事,一霎夕阳红过。

能几度,待拥楫、人来同向花间住。栏干倚处,指夹岸垂杨,苍烟忽断,飞渡液池鹭。

江北逢新雨,湘南忆旧游。
能来慰岑寂,恨不小迟留。
日月徒催老,巧名浪自愁。
惟应编简乐,在己可深求。
庐陵曾记画锦堂,黼黻韩魏开忠良。
文章足以照千古,富贵岂止荣一乡?寿张新得河东记,中陶乃是安阳裔。
知几不独见井泉,自是胸中有天地。
春风入帘春雨收,下堂不受黄河流。
彩衣诸郎舞新好,奉恩归拜髯参谋。
衣冠文物能潇洒,不羡老裴居绿野。
山中自有宰相家,休问桃源种桃者。
可怜双白鸥。
朝夕水上游。
何言异栖息。
雌住雄不留。
孤飞出潊浦。
独宿下沧洲。
东西从此别。
影响绝无由。

京国谁开社约新,乾坤一脉系情亲。尽登耆旧归仁里,莫遣风流落后尘。

草草盘餐从古俗,班班图史总天真。春筵朗月通南极,常照江城鹤发人。

射水潜神物,风云会有期。此邦多将相,何日卜熊罴。

莫副林宗望,深惭徐孺知。苍茫泣歧路,江汉未归时。

帝城文物净新秋,建业清华惬昼游。
供奉暂辞分禁路,登临先上阅江楼。
天长鸿雁催乡信,寒浅蒹葭缓客舟。
何地望京横奏牍,东南处处苦征求。

枫叶萧萧间去津,临岐把袂一沾巾。千峰白雁逢归客,三径黄花候主人。

司马远游多博物,相如能赋亦甘贫。潇湘赤壁堪乘兴,忆尔应知入梦频。

轩对山开昼不扃,山迎轩耸展如屏。高低楼阁安三宝,向背峰峦荷五丁。

秋雨松林成水墨,春风花谷具丹青。谁人坦腹来高枕,笑傲羲皇任醉醒。

一楼枕水,记前时曾醉,绿阴深处。井砌梧飘秋又到,嫩凉吹上衣袖。

诗涤尘凡,酒浇块垒,河山入樽俎。波涛滚滚,高唱大江东去。

浪游濯锦溪头,莼鲈风起,几度谋归计。金玉文章泥土贱,时局艰难如许。

故友殷勤,行窝安乐,留我天涯住。初三眉月,照踏城南旧路。

元礼祸成钩党后,林宗身免闭门时。死非不智生非怯,同室乡邻各有宜。

东风艳艳桃李松,花园春入屠酥浓。龙脑透缕鲛绡红,鸳鸯十二罗芙蓉。

盈盈初见十五六,眉试青膏鬓垂绿。道字不正娇满怀,学得襄阳大堤曲。

阿母偏怜掌上看,自此风流难管束。莺啄含桃未咽时,便会郎时风动竹。

日高一丈罗窗晚,啼鸟压花新睡短。腻云纤指摆还偏,半被可怜留翠暖。

淡黄衫袖仙衣轻,红玉栏干妆粉浅。酒痕落腮梅忍寒,春羞入眼横波艳。

一缕未消山枕红,斜睇整衣移步懒。才如韩寿潘安亚,掷果窃香心暗嫁。

小花静院酒阑珊,别有私言银烛下。帘声浪皱金泥额,六尺牙床罗帐窄。

钗横啼笑两不分,历尽风期腰一搦。若教飞上九天歌,一声自可倾人国。

娇多必是春工与,有能动人情几许。前年按舞使君筵,睡起忍羞头不举。

凤凰箫冷曲成迟,凝醉桃花过风雨。阿盈阿盈听我语,劝君休向阳台住。

一生纵得楚王怜,宋玉才多谁解赋。洛阳无限青楼女,袖笼红牙金凤缕。

春衫粉面谁家郎,只把黄金买歌舞。就中薄倖五陵儿,一日冷心玉如土。

云零雨落正堪悲,空入他人梦来去。浣花溪上海棠湾,薛涛朱户皆金镮。

韦皋笔逸玳瑁落,张佑盏滑琉璃乾。压倒念奴价百倍,兴来奇怪生毫端。

醉眸觑纸聊一扫,落花飞雪声漫漫。梦得见之为改观,乐天更敢寻常看。

花间不肯下翠幕,竟日烜赫罗雕鞍。扫眉涂粉迨七十,老大始顶菖蒲冠。

至今愁人锦江口,秋蛩露草孤坟寒。盈盈大雅真可惜,尔身此后不可得。

满天风月独倚阑,醉岸浓云呼佚墨。久之不见予心忆,高城去天无几尺。

斜阳衡山云半红,远水无风天一碧。望眼空遥沈翠翼,银河易阔天南北。

瘦尽休文带眼移,忍向小楼清泪滴。

二古四友金谷宴,千三百里锦帆游。
人间无此春风乐,乐极人间无此愁。
无始劫来不曾生,今日当场又随灭。
又随灭,万里炎天觅点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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