装怀成倥偬,从事愧风流。且榷征门利,甘同倚市羞。
摇心随使旆,极目望仙舟。青玉灵坛远,终朝接上游。
遥传雨露一时新,不负漂零恋主身。高卧中原堪有客,雄飞尔辈可无人。
屏星色动中龙曙,锦水光分五马春。诗兴宦情堪并美,南州孺子况为邻。
岳翁尝宝翠涛石,今我还珍翠涛砚。翠涛沄沄生縠纹,云章龙文发奇变。
米芾砚山徒自惜,此砚颠应未曾见。我初避乱失神物,玉蟾滴泪空悽恋。
珠还合浦乃有时,洗涤摩挲冰玉姿。书舟轻迅逐凫鹥,喜出火宅临清漪。
松雪磨香淬毛锥,天影江波□碧滋,一咏新诗开我眉。
同心不多觏,聚散嗟搏沙。碌碌困辕骥,依依怜井蛙。
忧患阅已饱,世味薄如纱。独有君交深,耐久义堪嘉。
广博出胸臆,新诗点不加。为君进一解,养诗如养花。
言蕲有根柢,所尚非春华。冥心入蚊睫,赤手拔虎牙。
正色扫浮艳,正声斥淫哇。游山当造巅,泛海当穷涯。
宝汝万金壁,琢磨净纤瑕。吾爱郎夫子,不独诗名家。
始,故人唐宰相鲁公,开府南服,余以布衣从戎。明年,别公漳水湄。后明年,公以事过张睢阳庙及颜杲卿所尝往来处,悲歌慷慨,卒不负其言而从之游。今其诗具在,可考也。
余恨死无以藉手见公,而独记别时语,每一动念,即于梦中寻之。或山水池榭,云岚草木,与所别之处及其时适相类,则徘徊顾盼,悲不敢泣。又后三年,过姑苏。姑苏,公初开府旧治也,望夫差之台而始哭公焉。又后四年,而哭之于越台。又后五年及今,而哭于子陵之台。
先是一日,与友人甲、乙若丙约,越宿而集。午,雨未止,买榜江涘。登岸,谒子陵祠;憩祠旁僧舍,毁垣枯甃,如入墟墓。还,与榜人治祭具。须臾,雨止,登西台,设主于荒亭隅;再拜,跪伏,祝毕,号而恸者三,复再拜,起。又念余弱冠时,往来必谒拜祠下。其始至也,侍先君焉。今余且老。江山人物,睠焉若失。复东望,泣拜不已。有云从南来,渰浥浡郁,气薄林木,若相助以悲者。乃以竹如意击石,作楚歌招之曰:“魂朝往兮何极?莫归来兮关塞黑。化为朱鸟兮有咮焉食?”歌阕,竹石俱碎,于是相向感唶。复登东台,抚苍石,还憩于榜中。榜人始惊余哭,云:“适有逻舟之过也,盍移诸?”遂移榜中流,举酒相属,各为诗以寄所思。薄暮,雪作风凛,不可留,登岸宿乙家。夜复赋诗怀古。明日,益风雪,别甲于江,余与丙独归。行三十里,又越宿乃至。
其后,甲以书及别诗来,言:“是日风帆怒驶,逾久而后济;既济,疑有神阴相,以著兹游之伟。”余曰:“呜呼!阮步兵死,空山无哭声且千年矣!若神之助固不可知,然兹游亦良伟。其为文词因以达意,亦诚可悲已!”余尝欲仿太史公著《季汉月表》,如《秦楚之际》。今人不有知余心,后之人必有知余者。于此宜得书,故纪之,以附季汉事后。
时,先君登台后二十六年也。先君讳某字某,登台之岁在乙丑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