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见牙郎态,吁嗟悔失身。不虞小婢子,曾是柳家人。
渊明英杰气,不减运甓翁。漫仕径拂衣,高枕北窗风。
平生经世意,萧然诗卷中。卯金纳大麓,正自窃鈇雄。
妖雏自取死,遽敢贪天功。斯文未斲丧,吾道聊污隆。
把菊得沉醉,直气敛长虹。区区记隐德,史笔殊未公。
鬼神为德著冥冥,不在牲牷只在诚。护客往来今九度,感神昭假等三成。
长安妥帖平于席,画舫夷犹稳作程。应鉴微衷有孤愤,中原却隔泗州城。
忍泪呼权子。怎匆匆、骑鲸入海,翛然长逝。虹影跫音银桂月,听雁追萤往事。
忆别后、涉江兰芷。蒿目时艰重聚首,感秋词、意蕴深如此。
宋徐我,赓相拟。
迎来新国齐更始。纵征途、几多曲折,几番朱紫。白眼鸡虫诗骨硬,浩荡风骚微旨。
记寒夜、凤歌难继。海内知交独再和,唤迅翁、慷慨同心史。
魂归欤,泪难止。
托迹连年似转篷,伯劳西去雁飞东。谁知同作天涯客,光景依稀两地同。
东风一夜都吹损。昼长春殢佳人困。满地委香钿。人情谁肯怜。
诗人犹爱惜。故故频收拾。云彩缕丝丝。娇娆忆旧时。
青雀黄龙天使槎,赤城琼岛帝臣家。惊涛夜泛千峰月,绝峤春回万树花。
雁背霞从沙际没,鲎帆风向浪前赊。谁临无地通三界,人在中天祝九华。
予至滑之三月,即其署东偏之室,治为燕私之居,而名曰画舫斋。斋广一室,其深七室,以户相通,凡入予室者,如入乎舟中。其温室之奥,则穴其上以为明;其虚室之疏以达,则槛栏其两旁以为坐立之倚。凡偃休于吾斋者,又如偃休乎舟中。山石崷崒,佳花美木之植列于两檐之外,又似泛乎中流,而左山右林之相映,皆可爱者。因以舟名焉。
《周易》之象,至于履险蹈难,必曰涉川。盖舟之为物,所以济难而非安居之用也。今予治斋于署,以为燕安,而反以舟名之,岂不戾哉?矧予又尝以罪谪,走江湖间,自汴绝淮,浮于大江,至于巴峡,转而以入于汉沔,计其水行几万余里。其羁穷不幸,而卒遭风波之恐,往往叫号神明以脱须臾之命者,数矣。当其恐时,顾视前后凡舟之人,非为商贾,则必仕宦。因窃自叹,以谓非冒利与不得已者,孰肯至是哉?赖天之惠,全活其生。今得除去宿负,列官于朝,以来是州,饱廪食而安署居。追思曩时山川所历,舟楫之危,蛟鼋之出没,波涛之汹欻,宜其寝惊而梦愕。而乃忘其险阻,犹以舟名其斋,岂真乐于舟居者邪!
然予闻古之人,有逃世远去江湖之上,终身而不肯反者,其必有所乐也。苟非冒利于险,有罪而不得已,使顺风恬波,傲然枕席之上,一日而千里,则舟之行岂不乐哉!顾予诚有所未暇,而舫者宴嬉之舟也,姑以名予斋,奚曰不宜?
予友蔡君谟善大书,颇怪伟,将乞大字以题于楹。惧其疑予之所以名斋者,故具以云。又因以置于壁。
壬午十二月十二日书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