偶成

幽卧一禅榻,无人共白云。山泉与溪水,偏遣夜深闻。

汪藻
  汪藻(1079~1154)北宋末、南宋初文学家。字彦章,号浮溪,又号龙溪,饶州德兴(今属江西)人。汪谷之子。先世籍贯婺源,后移居饶州德兴(今属江西)。早年曾向徐俯、韩驹学诗,入太学,喜读《春秋左氏传》及《西汉书》。崇宁二年(1103)进士,任婺州(今浙江金华)观察推官、宣州(今属安徽)教授、著作佐郎、宣州(今属安徽)通判等职。《全宋词》录其词4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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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古者富贵而名摩灭,不可胜记,唯倜傥非常之人称焉。盖文王拘而演《周易》;仲尼厄而作《春秋》;屈原放逐,乃赋《离骚》;左丘失明,厥有《国语》;孙子膑脚,《兵法》修列;不韦迁蜀,世传《吕览》;韩非囚秦,《说难》《孤愤》;《诗》三百篇,大底圣贤发愤之所为作也。此人皆意有所郁结,不得通其道,故述往事、思来者。乃如左丘无目,孙子断足,终不可用,退而论书策,以舒其愤,思垂空文以自见。

  仆窃不逊,近自托于无能之辞,网罗天下放失旧闻,略考其行事,综其终始,稽其成败兴坏之纪,上计轩辕,下至于兹,为十表,本纪十二,书八章,世家三十,列传七十,凡百三十篇。亦欲以究天人之际,通古今之变,成一家之言。草创未就,会遭此祸,惜其不成,是以就极刑而无愠色。仆诚以著此书,藏之名山,传之其人,通邑大都,则仆偿前辱之责,虽万被戮,岂有悔哉!然此可为智者道,难为俗人言也!

上方偏可适,季月况堪过。远近人都至,东西山色多。
夕阳留径草,新叶变庭柯。已度清明节,春愁如客何。
独坐岩之曲,悠然无俗纷。
酌酒呈丹桂,思诗赠白云。
烟霞朝晚聚,猿鸟岁时闻。
水华竞秋色,山翠含夕曛。
高谈十二部,细核五千文。
如如数冥昧,生生理氛氲。
古人有糟粕,轮扁情未分。
且当事芝朮,从吾所好云。
湘浦波春始北归,玉关摇落又南飞。数声飘去和秋色,
一字横来背晚晖。紫阁高翻云幂幂,灞川低渡雨微微。
莫从思妇台边过,未得征人万里衣。
清御披兰路,雕舆眷蕙辰。
汉池平浴日,温树暗留春。
乐石来威凤,恩波上翠鳞。
成文传睿唱,赓曲遍华绅。
北风猎猎吹行舟,客子坎止今乘流。
汀洲立鹭仍飞鸥,定应笑我当退休。
一贫所驱不自由,表表六子古与俦。
知我此意不见羞,送行两舍未转头。
我生甚愧羊荆州,郭吉校君谁劣优。
天气冰井风力遒,召棠芜城甘滞留。
推挽共作平山游,倚栏逸兴浩莫收。
剧谭落屑酒溜油,不许旅寓生羁愁。
饱阅世态谙枵浮,高情如君未易求。
嗟予老矣胡为酬,相与金玉论轲丘。

北来陇野太萧条,旅客登临思易消。天入燕关真自迥,云开碣石未为遥。

日出城头鸡子黄。照红妆。动江光。采莲江畔,锦缆藕丝长。

欲问小姑愁隔浦,长独处,久无郎。

神仙神仙瑶池宴。片片。碧桃零落春风晚。翠云开处,隐隐金舆挽。玉麟背冷清风远。
戍楼烟乍直,战地雨长腥。

闲人闲乐琴书味。行货药囊符水。顿然识破,沾名作解,蹉跎真计。

枯木岩前累。要撅劣、诸缘总弃。剔开性月,时时不昧,忘神气,养虚体。

炼就不空真智。向太虚、神妙成器。净明体态,纵横恢廓,一尘无翳。

圆觉融三际。具庄严、法身纯粹。显如如了了,真常安住,彻无生理。

东越乾坤到眼边,乱云连壑草迷川。
五更城落千岩月,万顷湖开一镜天。
鼓角声残秦望晓,楼台影湿卧龙烟。
旧时太史登临处,每想风流为慨然。

寒家诸父挽宗孙,又与先人扫旧坟。莫听无稽长舌者,浪言身在百花村。

采菊东篱事已非,按图长是惜芳菲。西斋谩有盈樽酒,惆怅何由见白衣。

萧晨骑马出皇都,闻说埋冤在路隅。
别我已为泉下土,思君犹似掌中珠。
四弦品柱声初绝,三尺孤坟草已枯。
兰质蕙心何所在,焉知过者是狂夫。
妾命何偏薄,君王去不归。欲令遥见悔,楼上试春衣。
空殿看人入,深宫羡鸟飞。翻悲因买赋,索镜照空辉。
厚德良多积善根,贤才他日在儿孙。
当知相里非凡婿,岂有陈平久席门。
五老绘图千载誉,群公诗礼百年存。
凭君挟取传家学,青史贤良有后昆。

去年我病江城下,君行作官具裘马。今年我游东海滨,君病还家百事舍。

君官我游都可怜,病榻攀望如飞仙。去年今日恰周岁,尔我相代心熬煎。

昔君至浦濒我去,今我去沪濒君至。我行两度皆迟迟,遇君宁得非天意。

不然朋旧各四方,何必甘苦都与尝。所以为君一挥涕,仍当欢喜临壶觞。

君不能饮我心恻,安得与君分气力。江湖盘曲山峻高,远哉遥遥不得息。

握君强别无他词,养心为上身次之。人生钜细信有命,从今歧路先无悲。

水中月影还是影,天上一真影万川。
水里月影人共识,一真谁复见先天。

  龙洞山农叙《西厢》,末语云:“知者勿谓我尚有童心可也。”夫童心者,真心也。若以童心为不可,是以真心为不可也。夫童心者,绝假纯真,最初一念之本心也。若失却童心,便失却真心;失却真心,便失却真人。人而非真,全不复有初矣。 童子者,人之初也;童心者,心之初也。夫心之初,曷可失也?然童心胡然而遽失也。

  盖方其始也,有闻见从耳目而入,而以为主于其内而童心失。其长也,有道理从闻见而入,而以为主于其内而童心失。其久也,道理闻见日以益多,则所知所觉日以益广,于是焉又知美名之可好也,而务欲以扬之而童心失。知不美之名之可丑也,而务欲以掩之而童心失。夫道理闻见,皆自多读书识义理而来也。古之圣人,曷尝不读书哉。然纵不读书,童心固自在也;纵多读书,亦以护此童心而使之勿失焉耳,非若学者反以多读书识义理而反障之也。夫学者既以多读书识义理障其童心矣,圣人又何用多著书立言以障学人为耶?童心既障,于是发而为言语,则言语不由衷;见而为政事,则政事无根柢;著而为文辞,则文辞不能达。非内含于章美也,非笃实生辉光也,欲求一句有德之言,卒不可得,所以者何?以童心既障,而以从外入者闻见道理为之心也。

  夫既以闻见道理为心矣,则所言者皆闻见道理之言,非童心自出之言也,言虽工,于我何与?岂非以假人言假言,而事假事、文假文乎!盖其人既假,则无所不假矣。由是而以假言与假人言,则假人喜;以假事与假人道,则假人喜;以假文与假人谈,则假人喜。无所不假,则无所不喜。满场是假,矮人何辩也。然则虽有天下之至文,其湮灭于假人而不尽见于后世者,又岂少哉!何也?天下之至文,未有不出于童心焉者也。苟童心常存,则道理不行,闻见不立,无时不文,无人不文,无一样创制体格文字而非文者。诗何必古《选》,文何必先秦,降而为六朝,变而为近体,又变而为传奇,变而为院本,为杂剧,为《西厢曲》,为《水浒传》,为今之举子业,皆古今至文,不可得而时势先后论也·故吾因是而有感于童心者之自文也,更说什么六经,更说什么《语》、《孟》乎!

  夫六经、《语》、《孟》,非其史官过为褒崇之词,则其臣子极为赞美之语,又不然,则其迂阔门徒、懵懂弟子,记忆师说,有头无尾,得后遗前,随其所见,笔之于书。后学不察,便谓出自圣人之口也,决定目之为经矣,孰知其大半非圣人之言乎?纵出自圣人,要亦有为而发,不过因病发药,随时处方,以救此一等懵懂弟子,迂阔门徒云耳。医药假病,方难定执,是岂可遽以为万世之至论乎?然则六经、《语》、《孟》,乃道学之口实,假人之渊薮也,断断乎其不可以语于童心之言明矣。呜呼!吾又安得真正大圣人童心未曾失者而与之一言文哉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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