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端小立琐窗前。飞絮影连天。蒲团雪深三尺,参透几多禅。
花欲绽,鸟犹寒。孰相怜。歌翻白雪,笛弄梅花,两鬓霜添。
月迎来,风送去。黯黯别时绪。别了谁堪,见了又无语。
拚教暮翠朝红,更番欢慰,难抵过、更番离苦。
奈愁许。昏黄斜日城西,垂杨两三树。树上黄鹂,交影啄烟絮。
烟边一带疏棂,一重帘子,是昨夜、梦曾留处。
阖闾葬后十余年,越人发之但空冢。至今虎丘寺法堂,大佛三尊俨然奉。
生时役众人力耗,金精下藏虎上垄。祖龙贪凿更致虎,银池铜棺费太冗。
金玉凫雁翔地中,虚上实下谤詾詾。忽化为寺又千载,法当枯瘦消臃肿。
如何吴人风转侈,厥光如火艳锦拥。万贿毕致先广闽,百技争陈到偶俑。
空令四民闲无职,秉烛来游织疑蛹。駴心荡魄夫为乐,六月不炎走怂恿。
必有饥寒为受之,所好在尽吾其恐。古悃愊吏久不闻,眼中靡靡兹较重。
九州懋迁总货宝,一郡输之无乃勇。谁其作者谁救之,纵使佛来足亦踊。
迁延笑顾应真虎,惟尔不食故不竦。
厌直图书府,思为海岱州。郡符分竹使,亲膳洁兰羞。
文石输忠密,仙山进职优。过家门纳驷,卜地陇眠牛。
暮霰凌羁玉,朝暾艳戟油。恩宽敷汉札,政善洽齐讴。
水际春芳盛,尊中客酝浮。物饶三服丽,居乐五民游。
松鬣低容宴,峰螺翠入楼。行闻西掖召,真赏莫淹留。
大造产奇石,镇古植于此。如何好事者,指为涂山氏。
禹也神圣启也贤,事迹分明垂经史。异说纷纷徒浪传,堪供一笑而已矣。
我来盘膝坐石阴,石上题诗难遍视。白石斑驳成黛色,立卧合看应相似。
闻说前峰洞壑幽,逸兴飘飘振衣起。北上层峦一纵目,莽莽山川自流峙。
新诗读罢烛频弹,东壁垂光照夜阑。已有声名高谏院,况兼风雅擅骚坛。
心降合作低头拜,病起还思洗眼看。巴客纵能歌下里,其如郢曲和皆难。
师鲁,河南人,姓尹氏,讳洙。然天下之士识与不识皆称之曰师鲁,盖其名重当世。而世之知师鲁者,或推其文学,或高其议论,或多其材能。至其忠义之节,处穷达,临祸福,无愧于古君子,则天下之称师鲁者未必尽知之。
师鲁为文章,简而有法。博学强记,通知今古,长于《春秋》。其与人言,是是非非,务穷尽道理乃已,不为苟止而妄随,而人亦罕能过也。遇事无难易,而勇于敢为,其所以见称于世者,亦所以取嫉于人,故其卒穷以死。
师鲁少举进士及第,为绛州正平县主簿、河南府户曹参军、邵武军判官。举书判拔萃,迁山南东道掌书记、知伊阳县。王文康公荐其才,召试,充馆阁校勘,迁太子中允。天章阁待制范公贬饶州,谏官、御史不肯言。师鲁上书,言仲淹臣之师友,愿得俱贬。贬监郢州酒税,又徙唐州。遭父丧,服除,复得太子中允、知河南县。赵元昊反,陕西用兵,大将葛怀敏奏起为经略判官。师鲁虽用怀敏辟,而尤为经略使韩公所深知。其后诸将败于好水,韩公降知秦州,师鲁亦徙通判濠州。久之,韩公奏,得通判秦州。迁知泾州,又知渭州,兼泾原路经略部署。坐城水洛与边臣略异议,徙知晋州。又知潞州,为政有惠爱,潞州人至今思之。累迁官至起居舍人,直龙图阁。
师鲁当天下无事时独喜论兵,为《叙燕》、《息戍》二篇行于世。自西兵起,凡五六岁,未尝不在其间,故其论议益精密,而于西事尤习其详。其为兵制之说,述战守胜败之要,尽当今之利害。又欲训土兵代戍卒,以减边用,为御戎长久之策,皆未及施为。而元昊臣,西兵解严,师鲁亦去而得罪矣。然则天下之称师鲁者,于其材能,亦未必尽知之也。
初,师鲁在渭州,将吏有违其节度者,欲按军法斩之而不果。其后吏至京师,上书讼师鲁以公使钱贷部将,贬崇信军节度副使,徙监均州酒税。得疾,无医药,舁至南阳求医。疾革,隐几而坐,顾稚子在前,无甚怜之色,与宾客言,终不及其私。享年四十有六以卒。
师鲁娶张氏,某县君固。有兄源,字子渐,亦以文学知名,前一岁卒。师鲁凡十年间三贬官,丧其父,又丧其兄。有子四人,连丧其三。女一适人固,亦卒。而其身终以贬死。一子三岁,四女未嫁,家无余资,客其丧于南阳不能归。平生故人无远迩皆往赙之,然后妻子得以其柩归河南,以某年某月某日葬于先茔之次。
余与师鲁兄弟交,尝铭其父之墓矣固,故不复次其世家焉钞。铭曰:
藏之深,固之密。石可朽,铭不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