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髻峰头,怨憎会苦。热血相喷,重重染污。个样老妖魔,惭愧今朝死。
粗茶一瓯,粗香一炷,供养阿侬。愿百劫千生,蓦劄相逢,好眼看承,好心攀顾。
切莫重行巇险路,背后恐遭人指注。
蓝溪南去到蓝洲,水底崭崭石不流。回望朱宫云雾里,白云深处更高楼。
巫子门前沙拥波,泊舟黑夜雨滂沱。龙呼匣剑辞人去,鸟作飞车送鬼过。
剪烛频昏抄细字,看天未旦起狂歌。玉关何处头如雪,明月长竿还挂蓑。
夫子襟怀莹雪霜,洵宜政事与文章。鸣琴已恊阳春调,飞舄行依日月光。
花县民思今召父,杏园人识旧仙郎。朝阳正尔梧桐盛,枳棘焉能滞凤皇。
不信斯人,逸气清姿,都安在哉。痛虎头万里、竟虚骨相;
龙文百斛,并落泉台。今且茫茫,后尤寂寂,谁复知君绝世才。
灵床畔,看纸灰尚暖,书架初埃。
戢身三尺荒苔。便长伴、千年蒿与莱。叹我空到此,作驴鸣去;
人谁似者,望虎贲来。已矣遗琴,凄然逝水,咽断冰丝未述哀。
知何日,把传编袁友,生面重开。
公输盘为楚造云梯之械,成,将以攻宋。子墨子闻之,起于鲁,行十日十夜,而至于郢,见公输盘。
公输盘曰:“夫子何命焉为?”
子墨子曰:“北方有侮臣者,愿借子杀之。”公输盘不说。
子墨子曰:“请献十金。”
公输盘曰:“吾义固不杀人。”
子墨子起,再拜,曰:“请说之。吾从北方闻子为梯,将以攻宋。宋何罪之有?荆国有余于地,而不足于民,杀所不足而争所有余,不可谓智;宋无罪而攻之,不可谓仁;知而不争,不可谓忠。争而不得,不可谓强。义不杀少而杀众,不可谓知类。”
公输盘服。
子墨子曰:“然胡不已乎?”
公输盘曰:“不可,吾既已言之王矣。”
子墨子曰:“胡不见我于王?”
公输盘曰:“诺。”
子墨子见王,曰:“今有人于此,舍其文轩,邻有敝舆而欲窃之;舍其锦绣,邻有短褐而欲窃之;舍其粱肉,邻有糠糟而欲窃之——此为何若人?”
王曰:“必为有窃疾矣。”
子墨子曰:“荆之地方五千里,宋之地方五百里,此犹文轩之与敝舆也。荆有云梦,犀兕麋鹿满之,江汉之鱼鳖鼋鼍为天下富,宋所谓无雉兔鲋鱼者也,此犹粱肉之与糠糟也。荆有长松文梓楩楠豫章,宋无长木,此犹锦绣之与短褐也。臣以王吏之攻宋也,为与此同类。”
王曰:“善哉!虽然,公输盘为我为云梯,必取宋。”
于是见公输盘。子墨子解带为城,以牒为械,公输盘九设攻城之机变,子墨子九距之。公输盘之攻械尽,子墨子之守圉有余。
公输盘诎,而曰:“吾知所以距子矣,吾不言。”
子墨子亦曰:“吾知子之所以距我,吾不言。”
楚王问其故。
子墨子曰:“公输子之意不过欲杀臣。杀臣,宋莫能守,乃可攻也。然臣之弟子禽滑厘等三百人,已持臣守圉之器,在宋城上而待楚寇矣。虽杀臣,不能绝也。”
楚王曰:“善哉。吾请无攻宋矣。”
子墨子归,过宋。天雨,庇其闾中,守闾者不内也。故曰:治于神者,众人不知其功。争于明者,众人知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