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舍坐不寐,隐隐闻秋砧。清露月中下,凉飔开我襟。
明河斜欲落,斗柄横嵚崟。寒螀亦何事,彻夜长悲吟。
起坐万感集,松泉响天琴。海阔阔有涯,山高高有岑。
客怀浩无极,及此秋夜深。
蓟柳吹云,潞帆剪月,归装直忍匆匆。一领青衫,凄凉一路西风。
蒋山斜日摇鞭影,踏残芜、马足都慵。梦吴中,枫角蝉窗,荻背渔筒。
登高回望金陵道,有城岚天远,湖气烟重。古驿荒灯,隔波照惯萍踪。
一行晚雁琴台去,问飘零、多少英雄。听孤松,翻起晴涛,搅乱疏钟。
德耀眉齐,少君车挽,十载牛衣人泪。忆当年、白帢翩翩,比肩兰蕙。
夫子龙城绾绶,紫塞风沙难避。赋归来、还共东篱憔悴。
咏絮庭闲,篝灯门闭。慰白头、佳儿佳妇,百岁相看何巳。
蝶梦醒,偏无几。日下蒲轮,江边桂楫,惊起山中浓睡。
全不管、西风病骨,恹恹情思。环佩珊然去矣,垂老宁堪伤逝。
转眼便、泡影空花相似。绮户丝萦,镜奁尘细。怕黄昏、微雨疏帘,滴到愁人两耳。
更莫听,蛩吟碎。
张衡字平子,南阳西鄂人也。衡少善属文,游于三辅,因入京师,观太学,遂通五经,贯六艺。虽才高于世,而无骄尚之情。常从容淡静,不好交接俗人。永元中,举孝廉不行,连辟公府不就。时天下承平日久,自王侯以下,莫不逾侈。衡乃拟班固《两都》作《二京赋》,因以讽谏。精思傅会,十年乃成。大将军邓骘奇其才,累召不应。
衡善机巧,尤致思于天文、阴阳、历算。安帝雅闻衡善术学,公车特征拜郎中,再迁为太史令。遂乃研核阴阳,妙尽璇玑之正,作浑天仪,著《灵宪》、《算罔论》,言甚详明。
顺帝初,再转,复为太史令。衡不慕当世,所居之官辄积年不徙。自去史职,五载复还。
阳嘉元年,复造候风地动仪。以精铜铸成,员径八尺,合盖隆起,形似酒尊,饰以篆文山龟鸟兽之形。中有都柱,傍行八道,施关发机。外有八龙,首衔铜丸,下有蟾蜍,张口承之。其牙机巧制,皆隐在尊中,覆盖周密无际。如有地动,尊则振龙,机发吐丸,而蟾蜍衔之。振声激扬,伺者因此觉知。虽一龙发机,而七首不动,寻其方面,乃知震之所在。验之以事,合契若神。自书典所记,未之有也。尝一龙机发而地不觉动,京师学者咸怪其无征。后数日驿至,果地震陇西,于是皆服其妙。自此以后,乃令史官记地动所从方起。
时政事渐损,权移于下,衡因上疏陈事。后迁侍中,帝引在帷幄,讽议左右。尝问天下所疾恶者。宦官惧其毁己,皆共目之,衡乃诡对而出。阉竖恐终为其患,遂共谗之。衡常思图身之事,以为吉凶倚伏,幽微难明。乃作《思玄赋》以宣寄情志。
永和初,出为河间相。时国王骄奢,不遵典宪;又多豪右,共为不轨。衡下车,治威严,整法度,阴知奸党名姓,一时收禽,上下肃然,称为政理。视事三年,上书乞骸骨,征拜尚书。年六十二,永和四年卒。
雅歌堂下新堤路。柳外行人相语。碧藕开花,金桃结子,三见使君初度。
楼台北渚。似画出西湖,水云深处。彩鹢双飞,水亭开宴近重午。
溪蒲堪荐绿醑。幔亭何惜,为曾孙留住。碧水吟哦,沧洲梦想,未放舟横野渡。
维申及甫。正夹辅中兴,擎天作柱。愿祝嵩高,岁添长命缕。
振衣千仞,便身如遗世,超然独立。万顷银涛生足下,缥缈片帆风力。
地下埋金,波间浮玉,天半撑孤壁。钓鱼台畔,一竿烟际孤植。
巍然砥柱中流,人工鬼斧,谁捧青莲出。纵翅扶摇须直上,到此长风一息。
激水三千,去天尺五,独矫翚飞翼。扁舟回顾,江心一点卷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