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风暮已厉,蓟门凛寒霜。之子返故邑,星言肃遐装。
长跽拜慈父,含悽别高堂。亲爱自天性,谁不情内伤。
所怀在重闱,晨夕遥见望。驱车逐徒侣,欲往仍徬徨。
为孝行所先,养志古所臧。翩翩丹凤雏,五色会高翔。
含辉璞在石,戒溢川维防。爱子以进脩,眷言赠斯章。
休拨鹍弦,可知是、贺老风流销歇。门巷犹忆,枇杷泠泠韵凄绝。
人去后、关山雁远,剩环佩、夜归荒月。古驿沙寒,幽闺漏永,都是呜咽。
漫重念、孤泊空江,恐司马、青衫泪花叠。无限少年心事,对华灯低说。
枫影外、千呼万唤,替秋风、管领离别。怎又听彻梁州,鬓丝添雪。
日落高秋阴,依然在空谷。静观风叶飞,远见归鸟逐。
此时无与言,萧疏对高木。久之山月来,所以慰幽独。
清籁发古松,白露下脩竹。四壁多寒蛩,唧唧无断续。
所触象外理,俗念邈难宿。迟迟夜转幽,秋气爽耳目。
署之东园,久茀不治。修至始辟之,粪瘠溉枯,为蔬圃十数畦,又植花果桐竹凡百本。春阳既浮,萌者将动。园之守启曰:“园有樗焉,其根壮而叶大。根壮则梗地脉,耗阳气,而新植者不得滋;叶大则阴翳蒙碍,而新植者不得畅以茂。又其材拳曲臃肿,疏轻而不坚,不足养,是宜伐。”因尽薪之。明日,圃之守又曰:“圃之南有杏焉,凡其根庇之广可六七尺,其下之地最壤腴,以杏故,特不得蔬,是亦宜薪。”修曰:“噫!今杏方春且华,将待其实,若独不能损数畦之广为杏地邪?”因勿伐。
既而悟且叹曰:“吁!庄周之说曰:樗、栎以不材终其天年,桂、漆以有用而见伤夭。今樗诚不材矣,然一旦悉翦弃;杏之体最坚密,美泽可用,反见存。岂才不才各遭其时之可否邪?”
他日,客有过修者,仆夫曳薪过堂下,因指而语客以所疑。客曰: “是何怪邪?夫以无用处无用,庄周之贵也。以无用而贼有用,乌能免哉!彼杏之有华实也,以有生之具而庇其根,幸矣。若桂、漆之不能逃乎斤斧者,盖有利之者在死,势不得以生也,与乎杏实异矣。今樗之臃肿不材,而以壮大害物,其见伐,诚宜尔,与夫才者死、不才者生之说又异矣。凡物幸之与不幸,视其处之而已。”客既去,修善其言而记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