宛转黄金白柄长,青荷叶子画鸳鸯。把来不是呈新样,欲进微风到御床。
罟舶夷舟递占潭,凌人忽为启冰庵。百船十死众争利,一尾半金人买甘。
偶尝贫士已知足,数饱豪家亦未堪。遥忆金盘充贡处,九重当食念江南。
百屈不肯作直势,锻冰鍊雪成此树。树根一石梢两花,神姿天照力地拄。
阳春不死存片心,万梦未回人抚琴。琴声眇眇钟沈沈,老鹤步月荒烟阴,吾屋窈若空山深。
停杯且勿饮,剑歌巳三终。男儿重意气,结发早从戎。
生当为世豪,死当为鬼雄。惊沙射人面,日暮来悲风。
空拳冒强敌,力向阴山穷。仍闻霍嫖姚,万骑出云中。
先生讳载,字子厚,世大梁人。少孤自立,无所不学。与焦寅游,寅喜谈兵,先生说其言。年十八,慨然以功名自许,上书谒范文正公。公一见知其远器,欲成就之,乃责之曰:“儒者自有名教,何事于兵!”因劝读《中庸》。先生读其书,虽爱之,犹未以为足也,于是又访诸释老之书,累年尽究其说,知无所得,反而求之六经。嘉佑初,见洛阳程伯淳、正叔昆弟于京师,共语道学之要,先生涣然自信曰:“吾道自足,何事旁求!”乃尽弃异学,淳如也。
京兆王公乐道尝延致郡学,先生多教人以德,从容语学者曰:“孰能少置意科举,相从于尧舜之域否?”学者闻法语,亦多有从之者。上嗣位之二年,登用大臣,思有变更,御史中丞吕晦叔荐先生于朝。既入见,上问治道,皆以渐复三代为对。上悦之。会弟天祺以言得罪,乃谒告西归,居于横渠故居。
横渠至僻陋,有田数百亩以供岁计,约而能足,人不堪其忧,而先生处之益安。终日危坐一室,左右简编,俯而读,仰而思,有得则识之,或中夜起坐,取烛以书,未始须臾息,亦未尝须臾忘也。又以为教之必能养之然后信,故虽贫不能自给,苟门人之无赀者,虽粝蔬亦共之。岁值大歉,至人相食,家人恶米不凿,将春之,先生亟止之曰:“饿殍满野,虽蔬食且自愧,又安忍有择乎!”甚或咨嗟对案不食者数四。
会秦凤帅吕公荐之,诏从之。先生曰:“吾是行也,不敢以疾辞,庶几有遇焉。”及至都,公卿闻风慕之,然未有深知先生者,以所欲言尝试于人,多未之信。会有疾,谒告以归。不幸告终,不卒其愿。
居爱柳巷名,不见柳婀娜。应如青白杨,住萧慎何妥。
主人频年出,传座喜招我。气和风日闲,生槃乐笑瑳。
帘户争春新,瓶梅红欲哆。并州此故乡,家山榜檐左。
门临小秦淮,水生促行舸。暂聚聊尽欢,苦吟讥饭颗。
高峰入闽奇,飞路盘空幻。硖角隐堂皇,壁面压溪涧。
泄云生嵌窦,飘雨来转盼。??滑难行,攀缘苦未惯。
进虞一步艰,坠有千丈患。战兢腰脚疲,牵挽衣裳绽。
前望怖啼狨,俯视羡归雁。险疑过秦关,危或逾蜀栈。
积阴何时开,叠嶂谁能铲?人无恋舟车,我将老葭薍。
汴河之上河如弓,汴河之下河如龙。弓行千里正一曲,龙性变化无常踪。
神禹凿九河,放著渤海中。千五百年尚一决,大伾不北而趋东。
遂令梁泗间,至今朝陆暮壑无终穷。杀湍捧土谅非策,排沙漉海难施功。
《河渠》之书一寸纸,蜩螗万喙听者聋。提纲挈目示要领,客邸幸见中丞公。
中丞勋绩高当代,保障之功汴河最。汴城万里初为鱼,河北金堤又横溃。
公也捧节来治河,赤手与塞滔天波。指挥人徒三十万,北河柳尽南河柯。
大帚如山小如堞,一浪不敌冲风过。晨餐掬泥土,夕眠枕盘涡。
以身为石发为草,乃感帝力鞭鼋鼍。荆隆口闭神马塞,汴河南北重蚕麻。
岂知功高定遭忌,讴吟翻促弹章至。旋闻东郡罢王尊,那得通侯赏延世。
自尔长揖还东山,角巾啸傲江湖间。弈秋敛手向棋局,坐看黑白纷斑斓。
昨闻清口决,又报漕河干。高堰塞复漏,归仁筑未完。
胸中热血不可呕,相逢当路只缄口。丁宁翻向芒鞋客,画笏川原尽纡直。
淮泗之间皆土山,眼前此意无人识。养痈裹创愁内蚀,不病河南病河北。
负薪沉璧徒区区,疏不成疏塞非塞。吁嗟天意难可知,劝君且尽金屈卮。
淮黄清浊乱已久,南土岂合偏疮痍。复禹旧迹理亦得,灾黎百万将安之?
吁嗟天意难可知!且为公歌汴河诗,洗眼坐待河清时。
何年粉黛逐狼过,三石遗踪势嵯峨。兵男已从黄土没,灶烟犹起白云阿。
月明竹院惊烽火,风动松篁奏戍歌。苔藓半封碑记古,千秋赢得玺褒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