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碧湖山作队看,沙鸥却占子陵滩。武林旧事依稀记,待诏街头卖牡丹。
回环水面碧于蓝,晓夕清虚万象涵。佳趣不容为独揽,史君横彴在亭南。
石床久矣卧云林,六十银丝两鬓侵。海上浮杯心已息,掬溪容我窃棠阴。
披蓬探隐,到幽草溪头,碧阴山曲。竹韵松姿,媚却吟眸诗腹。
是处翠峰成簇,更新秋、雨凉如沐。深林宛转芳禽,浅涧琤琮漱玉。
孤独,简编娱目。有纫佩芳兰,供餐茂菊。藤床闲憩,梦入华胥应乐。
好是月明帘轴,恰一枕、清酣睡足。小小花童低报,瓦鼎烹茶刚熟。
清晨闻剥啄,喜得薛能诗。风月一囊锦,江湖两鬓丝。
寒城吹角夜,孤馆拥衾时。谁会吟心苦,梅花是旧知。
渭城一唱一魂消,昨夜秋风吹鹊桥。最是江枫惜离别,不堪片片舞行镳。
大德七年,秋八月,予尝从老先生来观大龙湫。苦雨积日夜,是日,大风起西北,始见日出。湫水方大,入谷未到五里余,闻大声转出谷中,从者心掉。望见西北立石,作人俯势,又如大楹;行过二百步,乃见更作两股倚立;更进百数步,又如树大屏风。而其颠谽谺,犹蟹两螯,时一动摇,行者兀兀不可入。转缘南山趾稍北,回视如树圭。又折而入东崦,则仰见大水从天上堕地,不挂著四壁,或盘桓久不下,忽迸落如震霆。东岩趾有诺讵那庵,相去五六步,山风横射,水飞著人。走入庵避,余沫迸入屋,犹如暴雨至。水下捣大潭,轰然万人鼓也。人相持语,但见张口,不闻作声,则相顾大笑。先生曰:“壮哉!吾行天下,未见如此瀑布也。”
是后,予一岁或一至。至,常以九月。十月则皆水缩,不能如向所见。今年冬又大旱,客入到庵外石矼上,渐闻有水声。乃缘石矼下,出乱石间,始见瀑布垂,勃勃如苍烟,乍小乍大,鸣渐壮急,水落潭上洼石,石被激射,反红如丹砂。石间无秋毫土气,产木宜瘠,反碧滑如翠羽凫毛。潭中有斑鱼二十余头,闻转石声,洋洋远去,闲暇回缓,如避世士然。家僮方置大瓶石旁,仰接瀑水,水忽舞向人,又益壮一倍,不可复得瓶,乃解衣脱帽著石上,相持扼掔,争欲取之,因大呼笑。西南石壁上,黄猿数十,闻声皆自惊扰,挽崖端偃木牵连下,窥人而啼。纵观久之,行出瑞鹿院前——今为瑞鹿寺。日已入,苍林积叶,前行,人迷不得路,独见明月,宛宛如故人。
老先生谓南山公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