骤雨堕河汉,烈风振南箕。秋阴变萧爽,重此田野期。
森木蔽严籞,交流会清池。幽鹭起丰草,鸣蝉嘒乔枝。
客车忽已远,樽酒难重持。谁令语言适,深作别后思。
夕霁归马轻,叩户仙真祠。羽人披衣笑,官殿凉参差。
黄鹄自飞来,青竹方可骑。相从岂无术,望君隔前陂。
庖丁为文惠君解牛,手之所触,肩之所倚,足之所履,膝之所踦,砉然向然,奏刀騞然,莫不中音。合于《桑林》之舞,乃中《经首》之会。
文惠君曰:“嘻,善哉!技盖至此乎?”
庖丁释刀对曰:“臣之所好者,道也,进乎技矣。始臣之解牛之时,所见无非牛者。三年之后,未尝见全牛也。方今之时,臣以神遇而不以目视,官知止而神欲行。依乎天理,批大郤,导大窾,因其固然,技经肯綮之未尝,而况大軱乎!良庖岁更刀,割也;族庖月更刀,折也。今臣之刀十九年矣,所解数千牛矣,而刀刃若新发于硎。彼节者有间,而刀刃者无厚;以无厚入有间,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矣,是以十九年而刀刃若新发于硎。虽然,每至于族,吾见其难为,怵然为戒,视为止,行为迟。动刀甚微,謋然已解,如土委地。提刀而立,为之四顾,为之踌躇满志,善刀而藏之。”
文惠君曰:“善哉!吾闻庖丁之言,得养生焉。”
青天不补罅,山色秀可揽。红树醉秋风,碧峰开菡萏。
崎岖深谷有行人,攀磴扪萝不知险。开岩楼阁高复低,时见隔溪云冉冉。
忆昔少壮日,征鞍度居庸。画笔记行稿,点滴苍翠誇全工。
三十年来重看画,星星两鬓生秋蓬。今看古画我何数,因画思人今亦古。
但愿升平日,鱼钓山中泉,食耕山下土,归乎归乎盘之阻。
朝日荡湖水,蓬蓬生远烟。烟波渺窟宅,杳霭青林间。
道场一峰秀,翠扑篮舆前。何年与坡老,同坐挹飞泉。
道无今昔异,只问读书人。气节遥相待,烟霞剧可亲。
高踪虽缥缈,余韵足吟呻。雅有知音者,探幽独会神。
空山腹元精,众窍泻灵液。支流汇成渊,形似半规月。
其上有悬崖,亘古此开擘。清冷涵雪乳,阴翳生石发。
入耳无惊喧,一线引岩隙。涓涓流自细,汩汩源不竭。
到来秋暑忘,弥觉尘虑释。传闻雷雨时,肤寸云气白。
疑有蛰龙起,蜿蜒破石壁。缅昔弘治初,十老留胜迹。
图画写林峦,觞咏盛裙屐。迄今数百年,骚雅久消歇。
惟余涧泉冷,曾照髭眉碧。庵僧鹤貌癯,招我话闲适。
汲泉试烹茶,清风生两腋。
东阁梅残,落红万点。柳丝风绕黄金线。画檐双燕舞翩跹,年年窥社来庭院。
粉箨初成,梨花始艳。遥天别雁愁无限。萋萋芳草总销魂,参商隔面难为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