昵昵戚姬宠,胶胶如意怜。壮哉盘石基,凛将殒而颠。
睿志慝深惑,嘉猷忌谠言。辅臣谋已拙,壸阈忧徒悬。
遐飞四威凤,千仞来翩翩。赖以为羽翼,大本安且全。
翻然振归翮,遥想商山还。兹事已云远,高风图画传。
近报昆冈亦被兵,知君抚剑气峥嵘。夫差强弩风生海,姑蔑战旗云绕城。
天诏屡传宽宥下,王师行见扫除平。草堂无恙玉山好,我欲南辕寻旧盟。
遮眼山万重,重重了无异。石磴缘乖崖,棱锷削膂臂。
长绳挽崇攀,众力留俯坠。有泉半沮洳,有田尽芜秽。
晚宿怀化亭,朝光引征骑。平畴乍轩溪,峻崿如引避。
苍翠透林间,斜睇翻妩媚。稍舒纡郁怀,遂纵青冥辔。
迢遥展流觌,浩荡生遐思。汩汩沅江来,棹讴杂清吹。
惜景追前程,长谣慰劳勚。
海国鲸鲵斗,言归未得归。飘零知我贱,雅致似君希。
携客凌风磴,开樽俯钓矶。羁栖多乐事,忘却故山薇。
余为董文恪公作行状,尽览其奏议。其任安徽巡抚,奏准棚民开山事甚力。大旨言:与棚民相告讦者,皆溺于龙脉风水之说,至有以数百亩之山,保一棺之土;弃典礼,荒地利,不可施行。而棚民能攻苦茹淡于丛山峻岭、人迹不可通之地,开种旱谷,以佐稻粱。人无闲民,地无遗利,于策至便,不可禁止,以启事端。余览其说而是之。
及余来宣城,问诸乡人。皆言:未开之山,土坚石固,草树茂密,腐叶积数年,可二三寸。每天雨,从树至叶,从叶至土石,历石罅滴沥成泉。其下水也缓,又水下而土不随其下。水缓,故低田受之不为灾;而半月不雨,高田犹受其浸溉。今以斤斧童其山,而以锄犁疏其土,一雨未毕,沙石随下,奔流注壑涧中,皆填污不可贮水,毕至洼田中乃止。及洼田竭,而山田之水无继者。是为开不毛之土,而病有谷之田;利无税之佣,而瘠有税之户也。余亦闻其说而是之。
嗟夫!利害之不能两全也久矣。由前之说,可以息事;由后之说,可以保利。若无失其利,而又不至如董公之所忧,则吾盖未得其术也。故记之以俟夫习民事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