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浦

黄浦滩头微雨晴,龙华渡口晚潮生。
行人夜泊应无语,试听吴歌矣乃声。
顾从礼 字汝由,定芳子。嘉靖巡视承天,以善书法被荐,授中书舍人,办事制敕房兼翰林院典籍,参与编纂《承天大志》、《玉牒》(皇室谱牒)和摹抄《永乐大典》,侍经筵,在内廷讲书,后官至太仆寺丞、光禄寺少卿,加四品服。今上海人(上海黄浦区人),弟顾从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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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兵中变意差池,仓卒呼来朽索危。
若使阿婆真一吼,目生随后悔何追。

厌见山居要出来,出来厌了却思回。人生毕竟如何是,且看桃花晚莟开。

蚕如黑蚁稻青针,夫妇耕桑各苦心。但得老亲供养足,不羞布袂与蒿簪。

意与公游,在癸卯冬,余方数奇。恰军山万垒,奔涛骇浪,后堂十夜,急管繁丝。

颇怪推袁,非由说项,意外深惭国士知。颠狂甚,曾雪天腰鼓,上屋梁骑。

入春又赋将离。怅别绪茫茫不自持。正魂销去国,燕泥刚坠,神伤饯客,柳带将垂。

记得微波,送君淮浦,倚棹偏于漂母祠。臣老矣,念王孙一饭,欲报何时。

吾爱李太白,金銮供奉回。钓船坐明月,宫锦赐新裁。

骑鲸忽不见,怀抱向谁开。举杯问青天,恐被浮云猜。

明月千载恨,谪仙千古才。古风坐扫地,此事亦堪哀。

我非能诗者,君意莫徘徊。

长春先生好吹笛,吹之裂尽华山石。一笛持来只一吹,岁用琅玕数千尺。

一吹即复投岩中,笛与人间制不同。人间不见长春笛,惟闻笛声满碧空。

仙人自古重音响,吹使乾坤气清爽。一曲中和致太平,遗音千载穿云上。

我向先生石室栖,每寻长笛临回溪。愿作仙人笛弟子,朝朝吹彻云台西。

胸中一壑故超然,耿耿羞争倚市妍。万事一尊陶令酒,群儿满世祖生鞭。

欲投乌石农桑社,尚有灵山香火缘。持节重来慰父老,蹊头相送各携钱。

浮图涌现如文笔,界破青天任尔书。屋外高林通古寺,座中修竹认吾庐。

清池日涤端溪砚,陋巷时来长者车。姑藕之无正蒙养,鲤庭方盛祖庭馀。

春事俄惊欲尽头,强舒眉宇此登楼。笑谈唤醒幽人梦,共倚檐花看水流。

我爱仲文公,敦纯有古风。科名擢乙选,制策肯宸衷。

作事能谋始,为人克有终。养如邹轲气,成自仲尼镕。

致主忠诚恳,容人便腹空。一朝淹骥足,百里试鸠功。

牛刃聊施割,囊锥已脱锋。屯方雷雨动,泰末地天通。

聚散悲欢里,兴亡梦寐中。势倾秦失鹿,奸殒鲧为熊。

不学东方朔,谁徵皇甫嵩。洛阳传白傅,江夏誉黄童。

上国平诸域,舆情达四聪。百司将布置,多士想登庸。

未识荆州面,徒思卫玠容。中原期混一,天子访英雄。

嘉运人皆幸,亨时君又逢。污俗风已变,明主德方隆。

施雨皇恩布,如流直谏从。凯元咸戮力,稷契各言忠。

我愧凡庸士,恩沾造化工。兵氛箕尾没,剑气斗牛冲。

西华将归马,南阳莫卧龙。孝廉为选举,仁义作帡幪。

历运千年合,衣冠万国同。草仪独有子,行待泰山封。

对案不能食,拔剑击柱长叹息。
丈夫生世会几时?安能蹀躞垂羽翼!
弃置罢官去,还家自休息。
朝出与亲辞,暮还在亲侧。
弄儿床前戏,看妇机中织。
自古圣贤尽贫贱,何况我辈孤且直!

曲台仙客苦能诗,思入风云学有师。楚国大夫风泽日,江州司马爱山时。

年华悄悄还杯酒,尘事纷纷付奕棋。想得怀归心似我,越禽常自记南枝。

乱山嵬嵬雪扑天,云愁树寒寒无烟。大河欲冻不可越,路遥翅短无由前。

去年遇敌桑弧鸣,贼来不近曹阳城。交亲欲致范孟博,干戈怅阻孙子荆。

君今汲黯已卧守,河东季布必不久。斯饥正跻南山幽,维霰难蒙日在蔀。

东北苍生今凛冽,幸逢尧舜忍决绝。但须努力爱黎元,莫使弦歌负稷契。

秋深欲晓敛轻烟,翠木森围万里川。
闾阖启关传法驾,玉津按武会英贤。
皇皇圣父明如日,挺插良臣直似弦。
韬武欢呼称万寿,未饶天保报恩篇。

路八千来婿亦艰,相看冰玉问平安。剪灯夜话思全蜀,五十四没天上宽。

黄叶不可埽,白云不可攀。落叶与飞云,诗意参其间。

穷阨易降辱,显达忘辛艰。幻梦觉者谁,翛然见寒山。

世外独俯仰,桑亩歌闲闲。日暮天容低,曳杖归故关。

难道夷齐饿一家,萧然群坐看晴霞。炼成五色奚堪煮,醉羡中山不易赊。

秋到加餐凭素字,更深吸露饱空华。明朝待汲溪头水,扫叶烹来且吃茶。

积水綦文动,因知玉产幽。如天涵素色,侔地引方流。
潜润滋云起,荧华射浪浮。鱼龙泉不夜,草木岸无秋。
璧沼宁堪比,瑶池讵可俦。若非悬坐测,谁复寄冥搜。

开缄不觉笑颜和,彭蠡匡庐次第过。慰我一言情最挚,忆爷心比忆儿多。

  桑怿,开封雍丘人。其兄慥,本举进士有名,怿亦举进士,再不中,去游汝、颍间,得龙城废田数顷,退而力耕。岁凶,汝旁诸县多盗,怿白令: “愿为耆长,往来里中察奸民。”因召里中少年,戒曰:“盗不可为也!吾在此,不汝容也!”少年皆诺。里老父子死未敛,盗夜脱其衣; 里父老怯,无他子,不敢告县,臝其尸不能葬。怿闻而悲之,然疑少年王生者,夜人其家,探其箧,不使之知觉。明日遇之,问曰:“尔诺我不为盗矣,今又盗里父子尸者,非尔邪?”少年色动;即推仆地,缚之。诘共盗者,王生指某少年,怿呼壮丁守王生,又自驰取某少年者,送县, 皆伏法。

  又尝之郏城,遇尉方出捕盗,招怿饮酒,遂与俱行。至贼所藏,尉怯,阳为不知以过,怿曰:“贼在此,何之乎?”下马独格杀数人,因尽缚之。又闻襄城有盗十许人,独提一剑以往,杀数人,缚其余。汝旁县为之无盗。京西转运使奏其事,授郏城尉。

  天圣中,河南诸县多盗,转运奏移渑池尉。崤,古险地,多深山,而青灰山尤阻险,为盗所恃。恶盗王伯者,藏此山,时出为近县害。当此时,王伯名闻朝廷,为巡检者,皆授名以捕之。既怿至,巡检者伪为宣头以示怿,将谋招出之。怿信之,不疑其伪也。因谍知伯所在,挺身人贼中招之,与伯同卧起十余日,乃出。巡检者反以兵邀于山口,怿几不自免。怿曰:“巡检授名,惧无功尔。”即以伯与巡检,使自为功,不复自言。巡检俘献京师,朝廷知其实,罪黜巡检。

  怿为尉岁余,改授右班殿直、永安县巡检。明道、景祐之交,天下旱蝗,盗贼稍稍起,其间有恶贼二十三人,不能捕,枢密院以传召怿至京,授二十三人名,使往捕。怿谋曰:“盗畏吾名,必已溃,溃则难得矣,宜先示之以怯。 ”至则闭栅,戒军吏无一人得辄出。居数日,军吏不知所为,数请出自效,辄不许。既而夜与数卒变为盗服以出, 迹盗所尝行处,入民家,民皆走,独有一媪留,为作饮食,馈之如盗。乃归,复避栅三日,又往,则携其具就媪馔,而以其余遗媪,媪待以为真盗矣。乃稍就媪,与语及群盗辈。媪曰:“彼闻桑怿来,始畏之,皆遁矣;又闻怿闭营不出,知其不足畏,今皆还也。某在某处,某在某所矣。”怿尽钩得之。复三日,又往,厚遗之,遂以实告曰:“我,桑怿也,烦媪为察其实而慎勿泄!后三日,我复来矣。”后又三日往,媪察其实审矣。明旦,部分军士,用甲若干人于某所取某盗,卒若干人于某处取某盗。其尤强者在某所,则自驰马以往,士卒不及从,惟四骑追之,遂与贼遇,手杀三人。凡二十三人者,一日皆获。二十八日,复命京师。

  枢密吏谓曰:“与我银,为君致阁职。”怿曰:“用赂得官,非我欲,况贫无银;有,固不可也。”吏怒,匿其阀,以免短使送三班。三班用例,与兵马监押。未行,会交趾獠叛,杀海上巡检,昭、化诸州皆警,往者数辈不能定。因命怿往,尽手杀之。还,乃授阁门祗候。怿曰:“是行也,非独吾功,位有居吾上者,吾乃其佐也,今彼留而我还,我赏厚而彼轻,得不疑我盖其功而自伐乎?受之徒惭吾心。”将让其赏归己上者,以奏稿示予。予谓曰:“让之,必不听,徒以好名与诈取讥也。”怿叹曰:“亦思之,然士顾其心何如尔,当自信其心以行,讥何累也?若欲避名,则善皆不可为也已。”余惭其言。卒让之,不听。怿虽举进士,而不甚知书,然其所为,皆合道理,多此类。

  始居雍丘,遭大水,有粟二廪,将以舟载之,见民走避溺者,遂弃其粟,以舟载之。见民荒岁,聚其里人饲之,粟尽乃止。怿善剑及铁简,力过数人,而有谋略。遇人常畏,若不自足。其为人不甚长大,亦自修为威仪,言语如不出其口,卒然遇人,不知其健且勇也。

  庐陵欧阳修曰:勇力人所有,而能知用其勇者,少矣。若怿可谓义勇之士,其学问不深而能者,盖天性也。余固喜传人事,尤爱司马迁善传,而其所书皆伟烈奇节,士喜读之,欲学其作,而怪今人如迁所书者何少也!乃疑迁特雄文,善壮其说,而古人未必然也?及得桑怿事,乃知古之人有然焉,迁书不诬也,知今人固有而但不尽知也。怿所为壮矣,而不知予文能如迁书,使人读而喜否?姑次第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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