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雪酬春付酒杯,兵馀真似复然灰。路通千里传书去,人喜三军破贼回。
梅萼封檀香未彻,湖声撞玉冻初开。疏篱败屋休兴叹,幸事群凶不再来。
闲闲十亩,看花如、菘韭吏如莺燕。夕露朝霞,供采摘、买断绿愁红怨。
老树维驹,残葩炙肉,杂沓笙歌宴。芳丛鹤盖,一年几度相见。
独有偃地虬松,孤樘傲骨,横卧如人倦。剔藓扪苔,无醉墨、我向壁闲寻遍。
谱继扬州,种分京雊,也算河阳县。城中万户,岂无高士庭院。
几年枯寂学全真,一握兵机运鬼神。骄养义儿皆判死,灰心禅客亦投身。
独承利镞生如剩,遍散黄金家益贫。直欲填桥跨沧海,先声万里走波臣。
将军功,世莫比,皇都甲第连云起。将军一去空锁门,上马台边无一人。
路绕飞狐西,心与大刀折。鼓声断重围,斜日阴山雪。
阵云随草低,杀气傍城结。何人哭辽水,水上青怜灭。
边色寒苍茫,老将节旄绝。胡马蹄足高,踏冰如踣铁。
露宿黄沙戍,哀笳增哽咽。征人半未归,分甘死饥渴。
家山常在眼,莫念经年别。
石燕何年俯水涯,绿萝深琐暮烟遮。乌衣门巷浑无恙,归去天南别有家。
植曰:数日不见,思子为劳,想同之也。
仆少好为文章,迄至于今,二十有五年矣,然今世作者,可略而言也。昔仲宣独步于汉南,孔璋鹰扬于河朔,伟长擅名于青土,公干振藻于海隅,德琏发迹于大魏,足下高视于上京。当此之时,人人自谓握灵蛇之珠,家家自谓抱荆山之玉,吾王于是设天网以该之,顿八紘以掩之,今尽集兹国矣。然此数子犹复不能飞鶱绝迹,一举千里。以孔璋之才,不闲于辞赋,而多自谓能与司马长卿同风,譬画虎不成反为狗也,前书嘲之,反作论盛道仆赞其文。夫钟期不失听,于今称之,吾亦不能妄叹者,畏后世之嗤余也。
世人之著述,不能无病,仆常好人讥弹其文,有不善者,应时改定。昔丁敬礼常作小文,使仆润饰之,仆自以才不过若人,辞不为也。敬礼谓仆,卿何疑难,文之佳恶,吾自得之,后世谁相知定吾文者邪?吾常叹此达言,以为美谈。昔尼父之文辞,与人流通,至于制《春秋》,游夏之徒乃不能措一辞。过此而言不病者,吾未之见也。
盖有南威之容,乃可以论于淑媛,有龙渊之利,乃可以议于断割,刘季绪才不能逮于作者,而好诋诃文章,掎摭利病。昔田巴毁五帝,罪三王,訾五霸于稷下,一旦而服千人,鲁连一说,使终身杜口。刘生之辩,未若田氏,今之仲连,求之不难,可无息乎?人各有好尚,兰荪蕙之芳,众人所好,而海畔有逐臭之夫;咸池六茎之发,众人所同乐,而墨翟有非之论,岂可同哉!
今往仆少小所著辞赋一通相与,夫街谈巷说,必有可采,击辕之歌有应风雅,匹夫之思,未易轻弃也。辞赋小道,固未足以揄扬大义,彰示来世也。昔扬子云先朝执戟之臣耳,犹称壮夫不为也。吾虽德薄,位为藩侯,犹庶几戮力上国,流惠下民,建永世之业,流金石之功,岂徒以翰墨为勋绩,辞赋为君子哉!若吾志未果,吾道不行,则将采庶官之实录,辩时俗之得失,定仁义之衷,而一家之言,虽未能藏之于名山,将以传之同好,非要之皓首,岂今日之论乎?其言之不惭,恃惠子之知我也。
明早相迎,书不尽怀,植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