黟山郁律神仙宅,三十六峰雷雨隔。碧城栏槛偃双旌,笑挹浮丘为坐客。
岩扉无锁昼长开,紫云明灭多楼台。云中仙驭参差是,肯为使君乘兴来。
西昆巉绝不可至,东望蓬莱愁弱水。谁知芳草遍天涯,玉京只在珠帘底。
他年麟阁上清空,却访旧游寻赤松。我亦从公负丹鼎,来斸砂床汲汤井。
迎得郎来入绣闱,语相思,连理枝。鬓乱钗垂,梳堕印山眉。娅姹含情娇不语,纤玉手,抚郎衣。
郁金香汗裛歌巾,山石榴花染舞裙。好似文君还对酒,胜于神女不归云。
梦中那及觉时见,宋玉荆王应羡君。
二子君家宝,知渠神骨清。初生俱嶷嶷,学语便铿铿。
凤老雏方秀,珠圆蚌转明。吾甥真宅相,可得不翘英。
日日摛毫纪玉音,敢期清梦到山林。贾生对策曾前席,疏傅归来更赐金。
日月行瞻丹阙迥,烟霞归去草堂深。相看已是康衢叟,击壤无忘报国心。
国于南山之下,宜若起居饮食与山接也。四方之山,莫高于终南;而都邑之丽山者,莫近于扶风。以至近求最高,其势必得。而太守之居,未尝知有山焉。虽非事之所以损益,而物理有不当然者。此凌虚之所为筑也。
方其未筑也,太守陈公杖履逍遥于其下。见山之出于林木之上者,累累如人之旅行于墙外而见其髻也。曰:“是必有异。”使工凿其前为方池,以其土筑台,高出于屋之檐而止。然后人之至于其上者,恍然不知台之高,而以为山之踊跃奋迅而出也。公曰:“是宜名凌虚。”以告其从事苏轼,而求文以为记。
轼复于公曰:“物之废兴成毁,不可得而知也。昔者荒草野田,霜露之所蒙翳,狐虺之所窜伏。方是时,岂知有凌虚台耶?废兴成毁,相寻于无穷,则台之复为荒草野田,皆不可知也。尝试与公登台而望,其东则秦穆之祈年、橐泉也,其南则汉武之长杨,五柞,而其北则隋之仁寿,唐之九成也。计其一时之盛,宏杰诡丽,坚固而不可动者,岂特百倍于台而已哉?然而数世之后,欲求其仿佛,而破瓦颓垣,无复存者,既已化为禾黍荆棘丘墟陇亩矣,而况于此台欤!夫台犹不足恃以长久,而况于人事之得丧,忽往而忽来者欤!而或者欲以夸世而自足,则过矣。盖世有足恃者,而不在乎台之存亡也。”既以言于公,退而为之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