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吴信佳地,碧溪绕青山。我居枕溪傍,卜筑亦有年。
山空乳满腹,迸出苍龙渊。馀波筑无声,下灌负郭田。
秋风粳稻香,落照孤鸿间。黄鸡与紫蟹,日满樽俎前。
酌酒燕宾友,挥毫散云烟。常谓享此乐,可以终华颠。
岂知萦世故,扰扰不得閒。侧身念吾庐,怅望情依然。
今宵天上月,应照故乡春。桂影生圆魄,蟾光隐半轮。
盈亏知有定,离别最相亲。万里清辉遍,偏惊旅泊人。
靧面桃花雪。羡昌昌、搓酥滴粉,珠装翠刷。昨夜分明天上冷,玉兔初肥时节。
早谪向、姮娥宫阙。骑上紫皇狞小凤,笑群儿、项领寻常物。
粗了了,甚贤达。
曾经入梦缭绫滑。是宣和、写生墨绣,虬松都活。今日荷衣能出拜,果应兰芽其茁。
算此事、通都艳说。摩顶苗哥须记取,奋扶摇、绦旋行当掣。
家自有,魏公笏。
习静荒园一榻横,神交竹弟与松兄。瑶琴最爱弹三峡,彩笔犹能拟两京。
已分栖迟安蹇陋,何心谈笑取公卿。百年下噀先畴在,闲课家僮种秫粳。
湛然坐到廓然时,不着纤毫看一丝。谁今未识虚明体,更拜延平一问之。
署之东园,久茀不治。修至始辟之,粪瘠溉枯,为蔬圃十数畦,又植花果桐竹凡百本。春阳既浮,萌者将动。园之守启曰:“园有樗焉,其根壮而叶大。根壮则梗地脉,耗阳气,而新植者不得滋;叶大则阴翳蒙碍,而新植者不得畅以茂。又其材拳曲臃肿,疏轻而不坚,不足养,是宜伐。”因尽薪之。明日,圃之守又曰:“圃之南有杏焉,凡其根庇之广可六七尺,其下之地最壤腴,以杏故,特不得蔬,是亦宜薪。”修曰:“噫!今杏方春且华,将待其实,若独不能损数畦之广为杏地邪?”因勿伐。
既而悟且叹曰:“吁!庄周之说曰:樗、栎以不材终其天年,桂、漆以有用而见伤夭。今樗诚不材矣,然一旦悉翦弃;杏之体最坚密,美泽可用,反见存。岂才不才各遭其时之可否邪?”
他日,客有过修者,仆夫曳薪过堂下,因指而语客以所疑。客曰: “是何怪邪?夫以无用处无用,庄周之贵也。以无用而贼有用,乌能免哉!彼杏之有华实也,以有生之具而庇其根,幸矣。若桂、漆之不能逃乎斤斧者,盖有利之者在死,势不得以生也,与乎杏实异矣。今樗之臃肿不材,而以壮大害物,其见伐,诚宜尔,与夫才者死、不才者生之说又异矣。凡物幸之与不幸,视其处之而已。”客既去,修善其言而记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