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时一命忝师儒,百里邻州接里闾。志养于今欣有禄,官贫莫叹食无鱼。
微名聊足于初志,多暇何妨读旧书。九十老人须在念,频频书札问兴居。
耄耋休言寿。怅平生、韶光半掷,愧酬师友。蓬岛迷茫泥路滑,自择何须搔首。
幸葆此、童心无垢。桃李芬芳腾巨浪,更峥嵘、笔剑冲牛斗。
少年游,诗情茂。
星穹德律萦怀久。解连环、螺旋结构,乐章合奏。平等智观儒佛道,偏赏蕾芽新秀。
伫桥头、承前启后。历史洄流多激漩,弄潮儿、争作擒龙手。
丹柯炬,燃心授。
黄埃儿啼夫死官,倦游逆旅心骨酸。深闺玉臂辱污贱,引斧落之身始安。
纷纷五季穷争臂,迎送君臣如驿传。天将人纪付女英,贞节特从仓卒见。
伤哉残形忍顾雏,饮血仰天吊影孤。间关痛绝妾薄命,行止随地哀征夫。
征衣屡浣忧泥污,招魂不来迫曛暮。妾心自割臂可捐,肠断从夫去时路。
残云低空没栖乌,落月不照秋桑枯。泉流出山誓终始,取义宁顾千金躯。
妾悲望乡泪频滴,儿恋母怀啼绕膝。一心抱恨向青天,他日山头愿为石。
宋二苏氏论六国徒事割地赂秦,自弱、取夷灭,不知坚守纵约;齐、楚、燕、赵不知佐韩、魏以摈秦:以为必如是,而后秦患可纾。
夫后世之所以恶秦者,岂非以其暴邪?以余观之,彼六国者皆欲为秦所为,未可专以罪秦也。当是时,东诸侯之六国也,未有能愈于秦者也;其溺于攻伐,习于虞诈,强食而弱肉者,视秦无异也。兵连祸结,曾无虚岁。向使有擅形便之利如秦者,而又得天助焉。未必不复增一秦也。惟其终不克为秦之所为,是以卒自弱,而取夷灭。当苏秦之始出也,固尝欲用秦,而教之吞天下矣。诚知其易也。使秦过用之,彼其所以为秦谋者,一忧夫张仪也。惟其不用,而转而说六国以纵亲,彼岂不逆知天纵约之不可保哉?其心特苟以弋一时之富贵,幸终吾身而约不败。其激怒张仪而入之于秦,意可见也,洹水之盟,曾未逾年,而齐、魏之师已为秦出矣。夫张仪之辨说,虽欲以散纵而就衡,顾其言曰,亲昆弟同父母,尚有争钱财,而欲恃诈伪反覆,所以状衰世人之情,非甚谬也。彼六国相图以攻取,相尚以诈力,非有昆弟骨肉之亲,其事又非特财用之细也。而衡人方日挟强秦之威柄,张喙而恐喝之,即贤智如燕昭者,犹且俯首听命,谢过不遑,乃欲责以长保纵亲,以相佐助,岂可得哉!
所以然者,何也?则以误于欲为秦之所为也。六国皆欲为秦之所为,而秦独为之,而遂焉者,所谓得天助云尔。嗟夫!自春秋以来,兵祸日炽;迄乎战国,而生民之荼毒,有不忍言者。天之爱民甚矣,岂其使六七君者,肆于人上,日驱无辜之民,胼手胝足、暴骸中野,以终刘于虐乎?其必不尔矣!是故秦不极强,不能灭六国而帝,不帝,则其恶未极,其恶未盈,亦不能以速亡。凡此者,皆天也,亦秦与六国之自为之也。后之论者,何厚于六国,而必为之图存也哉!
曰:“若是,则六国无术以自存乎”曰:“奚为其无术也。焉独存,虽王可也。孟子尝以仁义说梁、齐之君矣,而彼不用也,可慨也夫。”
诗中字字挟霜寒,读罢双眉不觉攒。早岁黉宫传令誉,晚年别墅得閒欢。
希文旧业辛勤置,和靖遗编子细看。鸡梦遽传人草草,风前含涕益悲酸。
客游九龙冈,道出白虎岭。拄杖谙独登,煎茶汲僧井。
歌客寡俦匹,历览思弥耿。昆礏抵乌鹊,燕金掷蛙黾。
差将第一义,喻彼山下矿。坡公诗家豪,性具佛勇猛。
山川与笔力,神鬼助奔骋。搜冥百怪穷,吊冢孤鹤哽。
宁容沟浍雨,汪洋敌千顷。情深事偶从,魂在骨未冷。
寒泉兼古木,笼络归隽永。盘陀延小酌,反照藉馀景。
誓须浮海航,回望孤塔影。名不系除书,山林恣参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