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斋秋日杂书五首 其五

对奕不如观,观不如听声。独坐无来客,小轩秋雨晴。

思之有百忧,不思了无情。万有轩外物,世重我所轻。

默数前死者,愧兹今独生。

(1227—1307)宋元间徽州歙县人,字万里,号虚谷。幼孤,从叔父学。宋理宗景定三年进士。初媚贾似道,似道败,又上十可斩之疏。后官知严州,以城降元,为建德路总管。寻罢归,遂肆意于诗。有《桐江集》、《续古今考》,又选唐宋以来律诗,为《瀛奎律髓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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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时江北望江南,把酒离愁已不堪。
今夜江南望江北,抵掌清谈安可得。
历湖白下非吾乡,官身俗眼禁人狂。
後日扁舟更西去,江北江南两何处。
掖垣初罢斧斤响,栋宇犹闻松桂香。
江海蹔来俱野客,云霄并直愧华堂。
月明似与人迹远,风细微闻禁漏长。
谏草未成眠未稳,始知天上极清凉。
南商西洛曾虚署,长吏居民怪不来。
妄语自知当见弃,远人未信本非才。
厌从贫李嘲东阁,懒学谀张缓两腮。
知有四翁遗迹在,山中岂信少人哉。

朝从田父饭,憩马古林西。村鸡不知曙,日高犹自啼。

一时清艳羡潘郎,西学长安诣太常。此去金茎泠露下,争看玉树紫微旁。

青云冠盖犹千骑,绮陌烟花更万行。最是荥阳才独步,綵毫应待奏明光。

青青园中树,郁郁墙根草。灼灼篱间花,霜前并妍好。

我行忽抱病,两月迹如扫。今日前庭除,树衰草亦稿。

篱菊云耐寒,亦复不自保。嗟嗟物皆然,人生得无老。

锦川束锦化为石,道远悬知不易来。千岁僵松鳞驳落,一株寒玉骨崔嵬。

庭除有地僵相伴,梁柱无能莫见猜。赖是前人清节在,镇船元藉郁林材。

壮河山表里,百二喉襟。形胜地,古犹今。风云全晋在,草木故都深。淡长空,孤鸟没,总云沉。东山高卧,梁甫长吟。人未老,鬓毛侵。平生多古意,落日更登临。倚危阑,穷远目,恐伤心。

冰雪河梁不见春。欲回星汉问迷津。此中何限未招魂。

尚有燕莺争暖树,可怜蜂蚁是微尘。等闲天气判寒温。

古燕城下路,柳树落西枝。每到重来处,长怜欲别时。

鹘飞平照急,鸥集远烟迟。此去秦州什,应须寄我知。

莫折花,折花损新枝。结根同美好,忍此生别离。不如坐花下,长醉春风时。

鱼网无功补蔡侯,蜀江不洗薛涛愁。
教儿昨日翻诗稿,书破芭蕉数幅秋。

问讯吾家沧海君,紫芝满地吹凉云。长门无金可买赋,谷口何人空勒文。

即有淮王招隐士,懒从蛮府呼参军。玉笙吹冷不归去,遥夜中天鸾鹤群。

梦想今三载。忽传来、芙蓉笺纸,新词十赉。一样红颜漂泊感,盐米光阴无奈。

好珍重、玉台诗派。明月绛纱春风里,看金钗、尽下门生拜。

浮大白,为君快。

相逢各有因缘在。算人生、才能妨命,病愁何怪。只惜聪明长自误,身世漂流文海。

况愁里、朱颜易改。不见花间双蝶舞,但多情、既是升仙碍。

知我者,定能解。

行春喜入虎邱山,按辔风和草色间。
寺内翠微松桧里,空中绀宇水云间。
桃花时作翻翻落,苔藓晴留点点斑。
不为白公为太守,霓裳一曲暮回还。
近闻甘子说,僧里有翛然。
诗学贯休体,心参马祖禅。
个中真有得,名下岂虚传。
索我蒙泉稿,因风寄此篇。

相看疑是梦,别恨好谁知。驿路花将发,离亭柳漫垂。

浅渚孤舟泊,深山匹马迟。凭阑无个事,日日数归期。

露下牛羊静,河明桑柘空。
浮屠百尺绝花尘,一望霜林暮色匀。
啸傲自然能远俗,步趋何必不随人。
参军帽落嘲谁解,□□□残草作茵。
却羡东篱陶处士,菊花犹插碧纱巾。

  贾母便笑道:“这屋里窄,再往别处逛去罢。”刘姥姥笑道:“人人都说:‘大家子住大房’,昨儿见了老太太正房,配上大箱、大柜、大桌子、大床,果然威武。那柜子比我们一间房子还大,还高。怪道后院子里有个梯子,我想又不上房晒东西,预备这梯子做什么?后来我想起来,一定是为开顶柜取东西;离了那梯子怎么上得去呢?如今又见了这小屋子,更比大的越发齐整了;满屋里东西都只好看,可不知叫什么。我越看越舍不得离了这里了!”凤姐道:“还有好的呢,我都带你去瞧瞧。

  说着,一径离了潇湘馆,远远望见池中一群人在那里撑船。贾母道:“他们既备下船,咱们就坐一回。”说着,向紫菱洲蓼溆一带走来。未至池前,只见几个婆子手里都捧着一色摄丝戗金五彩大盒子走来,凤姐忙问王夫人:“早饭在那里摆?”王夫人道:“问老太太在那里就在那里罢了。”贾母听说,便回头说:“你三妹妹那里好,你就带了人摆去,我们从这里坐了船去。”

  凤姐儿听说,便回身和李纨、探春、鸳鸯、琥珀带着端饭的人等,抄着近路到了秋爽斋,就在晓翠堂上调开桌案。鸳鸯笑道:“天天咱们说外头老爷们:吃酒吃饭,都有个凑趣儿的,拿他取笑儿。咱们今儿也得了个女清客了。”李纨是个厚道人,倒不理会;凤姐儿却听着是说刘姥姥,便笑道:“咱们今儿就拿他取个笑儿。”二人便如此这般商议。李纨笑劝道:“你们一点好事儿不做!又不是个小孩儿,还这么淘气。仔细老太太说!”鸳鸯笑道:“很不与大奶奶相干,有我呢。”

  正说着,只见贾母等来了,各自随便坐下,先有丫鬟挨人递了茶,大家吃毕,凤姐手里拿着西洋布手巾,裹着一把乌木三镶银箸,按席摆下。贾母因说:“把那一张小楠木桌子抬过来,让刘亲家挨着我这边坐。”众人听说,忙抬过来。凤姐一面递眼色与鸳鸯,鸳鸯便忙拉刘姥姥出去,悄悄的嘱咐了刘姥姥一席话,又说:“这是我们家的规矩,要错了,我们就笑话呢。”

  调停已毕,然后归坐。薛姨妈是吃过饭来的,不吃了,只坐在一边吃茶。贾母带着宝玉、湘云、黛玉、宝钗一桌,王夫人带着迎春姐妹三人一桌,刘姥姥挨着贾母一桌。贾母素日吃饭,皆有小丫鬟在旁边拿着漱盂、麈尾、巾帕之物,如今鸳鸯是不当这差的了,今日偏接过麈尾来拂着。丫鬟们知他要捉弄刘姥姥,便躲开让他。鸳鸯一面侍立,一面递眼色。刘姥姥道:“姑娘放心。

  那刘姥姥入了坐,拿起箸来,沉甸甸的不伏手,——原是凤姐和鸳鸯商议定了,单拿了一双老年四楞象牙镶金的筷子给刘姥姥。刘姥姥见了,说道:“这个叉巴子,比我们那里的铁锨还沉,那里拿的动他?”说的众人都笑起来。只见一个媳妇端了一个盒子站在当地,一个丫鬟上来揭去盒盖,里面盛着两碗菜,李纨端了一碗放在贾母桌上,凤姐偏拣了一碗鸽子蛋放在刘姥姥桌上。

  贾母这边说声“请”,刘姥姥便站起身来,高声说道:“老刘,老刘,食量大如牛:吃个老母猪,不抬头!”说完,却鼓着腮帮子,两眼直视,一声不语。众人先还发怔,后来一想,上上下下都一齐哈哈大笑起来。湘云掌不住,一口茶都喷出来。黛玉笑岔了气,伏着桌子只叫“嗳哟!”宝玉滚到贾母怀里,贾母笑的搂着叫“心肝”,王夫人笑的用手指着凤姐儿,却说不出话来。薛姨妈也掌不住,口里的茶喷了探春一裙子。探春的茶碗都合在迎春身上。惜春离了坐位,拉着他奶母,叫“揉揉肠子”。地下无一个不弯腰屈背,也有躲出去蹲着笑去的,也有忍着笑上来替他姐妹换衣裳的。独有凤姐鸳鸯二人掌着,还只管让刘姥姥。

  刘姥姥拿起箸来,只觉不听使,又道:“这里的鸡儿也俊,下的这蛋也小巧,怪俊的。我且得一个儿!”众人方住了笑,听见这话,又笑起来。贾母笑的眼泪出来,只忍不住;琥珀在后捶着。贾母笑道:“这定是凤丫头促狭鬼儿闹的!快别信他的话了。”

  那刘姥姥正夸鸡蛋小巧,凤姐儿笑道:“一两银子一个呢!你快尝尝罢,冷了就不好吃了。”刘姥姥便伸筷子要夹,那里夹的起来?满碗里闹了一阵,好容易撮起一个来,才伸着脖子要吃,偏又滑下来,滚在地下。忙放下筷子,要亲自去拣,早有地下的人拣出去了。刘姥姥叹道:“一两银子也没听见个响声儿就没了!”

  众人已没心吃饭,都看着他取笑。贾母又说:“谁这会子又把那个筷子拿出来了,又不请客摆大筵席!都是凤丫头支使的!还不换了呢。”地下的人原不曾预备这牙箸,本是凤姐和鸳鸯拿了来的,听如此说,忙收过去了,也照样换上一双乌木镶银的。刘姥姥道:“去了金的,又是银的,到底不及俺们那个伏手。”凤姐儿道:“菜里要有毒,这银子下去了就试的出来。”刘姥姥道:“这个菜里有毒,我们那些都成了砒霜了!那怕毒死了,也要吃尽了。”贾母见他如此有趣,吃的又香甜,把自己的菜也都端过来给他吃。又命一个老嬷嬷来,将各样的菜给板儿夹在碗上。

  一时吃毕,贾母等都往探春卧室中去闲话,这里收拾残桌,又放了一桌。刘姥姥看着李纨与凤姐儿对坐着吃饭,叹道:“别的罢了,我只爱你们家这行事!怪道说,‘礼出大家’。”凤姐儿忙笑道:“你可别多心,才刚不过大家取乐儿。”一言未了,鸳鸯也进来笑道:“姥姥别恼,我给你老人家赔个不是儿罢。”刘姥姥忙笑道:“姑娘说那里的话?咱们哄着老太太开个心儿,有什么恼的!你先嘱咐我,我就明白了,不过大家取笑儿。我要恼,也就不说了。”鸳鸯便骂人:“为什么不倒茶给姥姥吃!”刘姥姥忙道:“才刚那个嫂子倒了茶来,我吃过了,姑娘也该用饭了。”凤姐儿便拉鸳鸯坐下道:“你和我们吃罢,省了回来又闹。”鸳鸯便坐下了,婆子们添上碗箸来,三人吃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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