渡江云

坠鞭江上路,皋桥西弄,曾醉泰娘家。天教残梦续,小市临邛,吹到七香车。

当筵一笑,重泥我顾曲红牙。还记得题笺旧句,唱彻浪淘沙。

堪誇娇腮桃晕,细步莲生,压教坊声价。谁不姤茂陵词客,独占名花。

无缘便筑藏春坞,又分襟风雪天涯。肠已断,更听琵琶。

林朝崧

林朝崧(1875-1915),字俊堂,号痴仙,台湾彰化县雾峰乡人。林朝崧出身于武功之家,其父亲林利卿、族伯林文察、族兄林朝栋均是清朝同治、光绪年间颇有战功的将领。林朝崧作为栎社的发起人和首任理事,在台湾地方文学发展史上占有重要地位,被誉为“全台诗界泰斗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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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将为穹谷嵁岩渊池于郊邑之中,则必辇山石,沟涧壑,陵绝险阻,疲极人力,乃可以有为也。然而求天作地生之状,咸无得焉。逸其人,因其地,全其天,昔之所难,今于是乎在。

  永州实惟九疑之麓。其始度土者,环山为城。有石焉,翳于奥草;有泉焉,伏于土涂。蛇虺之所蟠,狸鼠之所游。茂树恶木,嘉葩毒卉,乱杂而争植,号为秽墟。

  韦公之来,既逾月,理甚无事。望其地,且异之。始命芟其芜,行其涂。积之丘如,蠲之浏如。既焚既酾,奇势迭出。清浊辨质,美恶异位。视其植,则清秀敷舒;视其蓄,则溶漾纡余。怪石森然,周于四隅。或列或跪,或立或仆,窍穴逶邃,堆阜突怒。乃作栋宇,以为观游。凡其物类,无不合形辅势,效伎于堂庑之下。外之连山高原,林麓之崖,间厕隐显。迩延野绿,远混天碧,咸会于谯门之内。

  已乃延客入观,继以宴娱。或赞且贺曰:“见公之作,知公之志。公之因土而得胜,岂不欲因俗以成化?公之择恶而取美,岂不欲除残而佑仁?公之蠲浊而流清,岂不欲废贪而立廉?公之居高以望远,岂不欲家抚而户晓?夫然,则是堂也,岂独草木土石水泉之适欤?山原林麓之观欤?将使继公之理者,视其细知其大也。”宗元请志诸石,措诸壁,编以为二千石楷法。

一脉清冷何所之,萦莎漱藓入僧池。云边野客穷来处,
石上寒猿见落时。聚沫绕崖野雪在,迸流穿树堕花随。
烟春雨晚闲吟去,不复远寻皇子陂。

洛下衣冠爱惜春,相从小饮任天真。随家所有自可乐,为具更微谁笑贫。

不待珍羞方下箸,只将佳景便娱宾。庾公此兴知非浅,藜藿终难继主人。

拖舟百丈苦攀跻,一过牢津恍似迷。花放乱红迎彩旆,谷传深响答鸣鼙。

避人幽鸟凌云噪,抱子惊猿走险啼。春岫重重春水绿,却疑身在武陵溪。

越调管吹留客曲,吴吟诗送暖寒杯。娃宫无限风流事,好遣孙心暂学来。

自古有秀色,西施与东邻。蛾眉不可妒,况乃效其颦。

所以尹婕妤,羞见邢夫人。低头不出气,塞默少精神。

寄语无盐子,如君何足珍。

二羊五马,扰及天下。马争栈,羊脱缰。羊已屠,马亦亡。

收功不在干戈众,和议元非计策长。闻道搜贤遍南国,要令四裔识周郎。

蛟干虬枝巧作蟠,鳞鳞鬣鬣自生寒。
卧间不致为妖去,只就涛声起处看。

太湖畴昔吾曾游,东洙西崦入湖陬。小从悬木望缥缈,洞庭云飞天际流。

茆公见我招手迎,惜也欲渡无扁舟。愤将湖水一口汲,喷济万物泽九州。

三十年来抱孤志,时不可得徒淹留。披图宛见蔡氏裔,四时始悟功成休。

高踪已逐鸱夷去,至今芳躅留橘洲。还闻橘洲邻夏湾,一水旁通流玉沟。

两山对峙深门阙,瑞气浮空如蜃楼。橘洲居士称时清,五湖波浪谢五侯。

花开花落记年华,玲珑硕果斜阳收。自非田桑八百之草庐,即为木奴过千头。

居士居士谁与俦?自受天乐无人休,北圃南田游寿乡,一声长啸如鸾凰。

俯视夫差避暑湾,豪华既尽何荒凉!吴王越相俱寂寞,惟有震泽春天三江瀼瀼之流长。

居士有子曰九逵,隐居肯构以肯堂。通籍于今留翰苑,君子福泽殊未央。

乘风飞锡欲与去,令我三十载幽期一日偿。当时请扫茅公坛,分我地亦何伤?

昔日巍楼倚北门,朱阑空锁苍苔痕。金山风起水声急,铁瓮雨来云气昏。

仙杖无灵花已槁,霸图有恨石犹存。渔舟只在沧浪上,一笛夕阳愁客魂。

州牧风化遗,乡贤典刑旧。年代较后先,人品类贤否。

公议岂有情,祀典固非苟。道义思无疆,功言期不朽。

云锦淙者,盖激溜冲攒,倾石丛倚,鸣湍叠濯,喷若雷风,
诡辉分丽,焕若云锦。可以莹发灵瞩,幽玩忘归。
及匪士观之,则反曰寒泉伤玉趾矣。词曰:
水攒冲兮石丛耸,焕云锦兮喷汹涌。苔駮荦兮草夤缘,
芳幂幂兮濑溅溅。石攒丛兮云锦淙,波连珠兮文沓缝。
有洁冥者媚此幽,漱灵液兮乐天休,实获我心兮夫何求。

著书不复为穷愁,独乐园林散百忧。人乍抛残尘海梦,天教管领太湖秋。

槎形东第奇章石,钓具南江鲁望舟。从此终身巢许稳,风光真拟洛滨游。

东篱摇落后,密艳被寒催。夹雨惊新拆,经霜忽尽开。
野香盈客袖,禁蕊泛天杯。不共春兰并,悠扬远蝶来。

相传幽讨暗春花,百里行无三两家。新道直穷行绝徼,故宫遥过楚章华。

野猿触客争升水,山鬼逢人欲射沙。寂寂征魂无耐可,更深惟有杜鹃哗。

无限思君路,漫漫秋水长。几时归旧隐,今日是重阳。

贫共渔家饮,寒分枫岸霜。橹摇背指处,应念菊花黄。

春梦朦胧,秋月玲珑。
夏凉寂寂,冬寒空空。
抱璧置泥涂,皎然质不泯。
菖蒲九节花,虽死常流芬。
十三学裁衣,十六诵诗书。
十七妇道成,十八为君妻。
君家本富贵,家累千金资。
大建高樯,商贩名四驰。
高门安亭里,公姥相共居。
升堂见公姥,称妇好容仪。
置酒大设乐,四座争喧豗。
黄衫少年子,绿帻侯家奴。
谑浪间调笑,踞坐气何粗。
阿姑召新妇:“出见勿迟迟。
耳箸瑟瑟环,头簪辟寒犀。
步摇九威凤,跳脱两文螭。
浓妆勿草草,傅粉更施朱。
贵客握琼玖,待汝系罗襦。
”新妇口不言,中心自思惟:“少长父母侧,不令见男儿

今在舅姑傍,内外岂有殊。
赳赳诸少年,何用见妾为?”妆成更却坐,抑首故徘徊。
诸客不自得,恨恨各自归。
入门不数月,数数见所私。
人语何嘈嘈,朋至何施施。
出入闺闼间,戚施与籧篨。
目成更耳语,无复避尊卑。
新妇心内伤,掩面泪双垂。
往昔辞家日,母命一从姑。
姑今既若此,禀命将何如。
入室问客子:“彼人知阿谁?何大无礼节,来共阿姑嬉。
”客子答新妇:“通家卿勿疑。
出入有何嫌,卿勿烦言词。
”中冓不可道,雄狐来绥绥。
阿姑昨入浴,邀客解裙裾。
提汤见并裸,新妇大惊啼。
徒跣走归家,见母一何悲:“父母择婚时,胡不惜门楣。
奔奔鹑有偶,疆疆鹊有妃。
关关雎翼并,翩翩鳦羽齐。
岂无清白门,弃之道路隅。
少小听姆训,贞节自操持。
十三学裁衣,十六诵诗书。
十七妇道成,十八为人妻。
举动循礼法,许身秦罗敷。
阿姑既失行,贱妾蒙其污。
愿归供养母,苦辛长不辞。
令勿萧艾丛,一变兰与芝。
勿令瓦砾场,得混瑾与瑜。
”阿母见女言,捶胸大悲摧:“嫁女为永毕,不意有崎岖

且住勿遽去,姑应有改图。
”姑阿见妇去,含怒来致词:“待汝意不薄,早归勿趑趄

”一听汝言语,谢客掩重闱。
勿使他人言,妇姑有参差。
阿女白阿母:“我姑意已回。
子妇无令人,阿姑诚善慈。
”穿我嫁时服,乘我去时车。
入门谢阿姑:“数月太区区。
愿姑永谢客,恩义两不亏。
”低头语客子:“君当谨内治。
闭门畜狞犬,慎勿纳狂徒。
告翁少饮酒,饮酒恐非宜。
”阿翁闻妇言,沈醉口呜呜。
客子闻妇言,对母言嗫嚅。
阿姑闻妇言,懊恼与榜笞。
狂子闻妇言,咄咄怒且嗤:“吾岂为妪少,吾岂为妪姝。
枯杨反生华,艾猳定娄猪。
所为酒食谋,金珠资赠遗。
彼雄既昏昏,彼雏亦蚩蚩。
妇也独不顺,爪爪生怨咨。
况妇诚大佳,玉雪为肌肤。
修眉淡杨柳,纤手莹柔荑。
皓齿瓠犀粲,笑脸芙容披。
头上玉燕钗,倭鬌绾青丝。
腰间金凤裙,云霞生履綦。
诚复与之狎,岂不少且姝。
浊水一同流,姑妇两不訾。
金多得好妇,此生足欢娱。
彼自谓独清,何不汩以泥。
彼自谓独醒,何不汩以泥。
”作计告阿姑:“尔妇太痴愚。
须令入我计,庶不尔瑕疵。
”阿姑即听许:“卿其善为谋。
”谓妇速织帨:“吾将遗可儿。
”新妇白阿姑:“可儿实人奴。
妾岂为奴织,慎勿相轻诒。
”阿姑惭且怒,誓言同其污。
令子远书狱,留妇守空帷。
登楼饮狂子,接坐共歌呼。
酒酣错履舄,命妇前捧卮。
妇怒不肯应,从步去不回。
佻达定相侮,起攫头上梳。
新妇泣且詈,还之意脂韦。
梳既污奴手,岂复可亲肤。
寸折掷之地,不复顾踟蹰。
狂子颇自失,阿姑心无涯。
召客与共浴,纵客入中闺。
罗帷忽自开,直犯千金躯。
新妇呼且骂,抗拒力不遗。
举杵奋击撞,脱走去莫追。
自伤洁白身,动使行露濡。
十三学裁衣,十六诵诗书。
十七妇道成,十八为人妻。
举动循礼法,许身秦罗敷。
阿姑竟相负,岂复用生为!早得归黄泉,我身幸无亏。
恸哭自投地,力竭四体堕。
绵绵气欲绝,冥冥神巳离。
阿姑因作念,此可使人知?不如灭其口,快意胜决疽。
为食召诸少,絷缚加羁縻。
前行操双斧,后行袖金椎。
翕霍斧交下,纵击椎并挥。
妇痛愿即死,不愿更须臾:“奴何不剚刃,使我颈不殊!
”可怜金石贞,竟死椎斧馀。
飘风东南来,纵火将焚尸。
皇天为反风,尸重不可移。
邻里觉相报,官府为穷治。
阿姑始自悔,回骂诸屠沽:“我家何负若,陷我于罪罗。
”相携入囹圄,不得辞刑诛。
县门大道边,赫赫烈妇祠。
先是三日前,祠中出灵威。
鼓声夜阗阗,烈火炎炎飞。
妇死三日后,仿佛庙中趋。
高行合祀典,有司表门闾。
俎豆礼常严,青史名不渝。
垂诫后世人,完名当若兹。

痴。累我阑干立多时。飞花去,蜂蝶已先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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