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客诗 其二

有客有客来西域,龙高昂兮颈雌霓。腹如巴蚺凤非翼,口牙夜光集月魄。

奇声劈山椎霹雳,道人因之写胸臆。

杨维桢

  杨维桢(1296—1370)元末明初著名诗人、文学家、书画家和戏曲家。字廉夫,号铁崖、铁笛道人,又号铁心道人、铁冠道人、铁龙道人、梅花道人等,晚年自号老铁、抱遗老人、东维子,会稽(浙江诸暨)枫桥全堂人。与陆居仁、钱惟善合称为“元末三高士”。杨维祯的诗,最富特色的是他的古乐府诗,既婉丽动人,又雄迈自然,史称“铁崖体”,极为历代文人所推崇。有称其为“一代诗宗”、“标新领异”的,也有誉其“以横绝一世之才,乘其弊而力矫之”的,当代学者杨镰更称其为“元末江南诗坛泰斗”。有《东维子文集》、《铁崖先生古乐府》行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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藏书万卷可教子,遗金满籯常作灾。
能与贫人共年谷,必有明月生蚌胎。
山随宴坐图画出,水作夜窗风雨来。
观水观山皆得妙,更将何物污灵台。
转盼湖山忽半年,春莺啼处起秋蝉。
诗囊未倒真成债,道眼相看总是禅。
壮士不甘弓挂壁,病翁犹有笔如椽。
少须定赋茅斋约,恐掉头吟聒夜眠。

乐斋先生子张子,独立春风望洙泗。四海无人万古空,咏歌一声满天地。

不应东阁胜东山,浮云于渠了不关。只馀平生医国手,未忍旁观缩袖间。

楼中古书积至斗,楼外春江绿如酒。权门得似圣门寒,万波横流独回首。

向来沂上瑟声希,由求相顾只心知。至今留取一转语,不知何咏亦何归。

放马在大野,草浅马腾跃。铁作身上衣,明朝为君着。

天教海若效珍祥,不与千林春竞芳。掷地遗音清戛玉,凌云直干凛凝霜。

谁浮鲸海星槎到,犹带蟾宫月桂香。冶叶浮花埽除尽,坚高直欲共天长。

青冥风露无人管,醉力飞升入桂台。
月过斗西亲挽住,伴人骑鹤去蓬莱。

一枝谁折寄辽东,腊尽香残梦久空。欲拟报君寒彻骨,祁连雪满月朦胧。

飞冲鼓角陷危城,痛哭全家竟舍身。血渍苔痕秋井塌,烟消柳色夜鹃鸣。

中原沈溺由夷甫,南国凄凉吊屈平。四负堂前春昼永,一泓寒碧有余清。

戍楼霜重角声残,策马朝登十八盘。紫气正当天北极,彩云时见汉长安。

誓将锁钥标铜柱,应有麒麟画铁冠。况是六飞巡幸地,至今溪谷尚鸣銮。

石公神仙狂,脱落隐诗酒。
余情到翰墨,落笔闻宇宙。
峥嵘龟山殿,风雨梁栋旧。
煌煌三佛榜,铁柱贯金纽。
开张宫室正,浑实山岳厚。
井水骇龙跧,蚁封观骥骤。
欲知分毫初,一釂尽数斗。
墨池毡作笔,神运不知手。
从容解牛际,萧散善刀后。
古来精绝艺,所贵神气守。
呜呼涡水侧,爽气一培塿。
微工付浩劫,念此终销朽。
乾坤一大幻,妄计金石寿。
惟有龛中人,吾生兹稽首。

坐对丹青伤别离,泪和朝雨想频挥。道边垂柳年年在,看尽行人长不归。

秋光潇洒散平湖,水白沙清浴野凫。近渚风多残叶落,远山雨过野云孤。

閒将静阁供凭眺,淡取疏烟入画图。夕阳渐低村树隐,银蟾一点漏疏梧。

推毂新兼秉钺恩,蛮方重辟一乾坤。再令青海无传箭,优诏亲留锁北门。

一径掩蒿蓬,孤村烟霭中。
鸣蛙出水曲,宿鸟隐花丛。
高树留残照,遥山映暮空。
无人伴幽兴,招月听丝桐。
谁识银河水作帘,金轮峰下影长悬。
和烟笼月时开卷,带雨迎风有正偏。
海燕春寒窥复去,石萝秋老断还牵。
游人莫羡康王谷,陆羽茶经久失传。

上流舟不来,下流舟不去。一闸横中间,齐唱公无渡。

天厄饥驱人,无适非窘步。我来自毗陵,百七十里路。

触藩似羝羊,进退皆自误。堂上白发亲,年已迫衰暮。

怀中黄口儿,呱呱索乳哺。可怜牛衣人,蓬首悲莫诉。

此行殊芒芒,未必即有遇。况复行路难,徘徊望江树。

白石清江远俗尘,紫云苍雾拥通津。游遨不断南城兴,尊酒常多北海宾。

汀沚渚凫暄丽日,雪儿银管对芳晨。文溪溪水年年碧,歌濯于今庆有人。

痴不自揆,老不知休。
提真觉雀觜杖,用曹山老猫头。
乾剥剥,冷湫湫。
炙地薰天无气息,抛沙撒土觅冤讐。
石室无来客,閒云伴晚眠。
梦添身外事,发减锐中年。
小雨溪平路,牛衣业在田。
剑星横照胆,归意未应全。

  邓弼,字伯翊,秦人也。身长七尺,双目有紫棱,开合闪闪如电。能以力雄人,邻牛方斗不可擘,拳其脊,折仆地;市门石鼓,十人舁,弗能举,两手持之行。然好使酒,怒视人,人见辄避,曰:“狂生不可近,近则必得奇辱。”

  一日,独饮娼楼,萧、冯两书生过其下,急牵入共饮。两生素贱其人,力拒之。弼怒曰:“君终不我从,必杀君!亡命走山泽耳,不能忍君苦也!”两生不得已,从之。弼自据中筵,指左右,揖两生坐,呼酒歌啸以为乐。酒酣,解衣箕踞,拔刀置案上,铿然鸣。两生雅闻其酒狂,欲起走,弼止之曰:“勿走也!弼亦粗知书,君何至相视如涕唾?今日非速君饮,欲少吐胸中不平气耳。四库书从君问,即不能答,当血是刃。”两生曰:“有是哉?”遽摘七经数十义扣之,弼历举传疏,不遗一言。复询历代史,上下三千年,纚纚如贯珠。弼笑曰:“君等伏乎未也?”两生相顾惨沮,不敢再有问。弼索酒,被发跳叫曰:“吾今日压倒老生矣!古者学在养气,今人一服儒衣,反奄奄欲绝,徒欲驰骋文墨,儿抚一世豪杰。此何可哉!此何可哉!君等休矣!”两生素负多才艺,闻弼言,大愧,下楼,足不得成步。归询其所与游,亦未尝见其挟册呻吟也。

  泰定末,德王执法西御史台,弼造书数千言袖谒之。阍卒不为通,弼曰:“若不知关中邓伯翊耶?”连击踣数人,声闻于王。王令隶人捽入,欲鞭之。弼盛气曰:“公奈何不礼壮士?今天下虽号无事,东海岛夷尚未臣顺,间者驾海舰,互市于鄞,即不满所欲,出火刀斫柱,杀伤我中国民。诸将军控弦引矢,追至大洋,且战且却,其亏国体为已甚。西南诸蛮,虽曰称臣奉贡,乘黄屋、左纛,称制与中国等,尤志士所同愤。诚得如弼者一二辈,驱十万横磨剑伐之,则东西为日所出入,莫非王土矣。公奈何不礼壮士?”庭中人闻之,皆缩颈吐舌,舌久不能收。王曰:“尔自号壮士,解持矛鼓噪,前登坚城乎?”曰:“能。”“百万军中,可刺大将乎?”曰:“能。”“突围溃阵,得保首领乎?”曰:“能。”王顾左右曰:“姑试之。”问所须,曰:“铁铠良马各一,雌雄剑二。”王即命给与,阴戒善槊者五十人驰马出东门外,然后遣弼往。王自临观,空一府随之。暨弼至,众槊并进。弼虎吼而奔,人马辟易五十步,面目无色。已而烟尘涨天,但见双剑飞舞云雾中,连斫马首堕地,血涔涔滴。王抚髀欢曰:“诚壮士!诚壮士!”命勺酒劳弼,弼立饮不拜。由是狂名振一时,至比之王铁枪云。

  王上章荐诸天子,会丞相与王有隙,格其事不下。弼环视四体,叹曰:“天生一具铜筋铁肋,不使立勋万里外,乃槁死三尺蒿下,命也,亦时也。尚何言!”遂入王屋山为道士,后十年终。

  史官曰:弼死未二十年,天下大乱。中原数千里,人影殆绝。玄鸟来降,失家,竞栖林木间。使弼在,必当有以自见。惜哉!弼鬼不灵则已,若有灵,吾知其怒发上冲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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