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山万古孤臣路,但有冰霜无雨露。瀚海茫茫百丈冰,崩崖裂石阴风怒。
阳鸟惨戛玻璃声,素虬翻飞鳞甲舞。鸿濛凿破冰柱摧,流沙冻坼晶屏冱。
堠亭百里断炊烟,多少征人从此去。玉关西出穹庐高,惊沙和雪飞战袍。
要令边人识麟凤,暂离禁闼驰征轺。中途枉我瑶华什,坐令空谷闻虞《韶》。
乃叹昔人处忧患,和平意旨无喧嚣。苏李论交记畴昔,汉南杨柳长安月。
更忆鸠兹话雨时,风涛过眼成飘瞥。人海浮沈三十年,太息河梁垂老别。
愿君郑重此须臾,西燕东劳两愁绝。吁嗟乎!我生局促如辕驹,有梦不到狼居胥。
汉家三十六属国,昔日域外今中区。羡君乘槎历西海,双蛟夹楫趋天吴。
重溟万里若咫尺,艮维况乃同车书。罗胸浩荡星宿海,抚掌挥斥昆仑图。
昆仑峨峨矗天表,寒门悲风何杳窱。烛龙垂头火鼠潜,羲君御日不能到。
羌笛吹回大地春,春风先遍河湟道。乍闻塞外玉龙谣,待迎天上金鸡诏。
檄谕齐鲁河洛燕蓟秦晋之人曰:自古帝王临御天下,皆中国居内以制夷狄,夷狄居外以奉中国,未闻以夷狄居中国而制天下也。自宋祚倾移,元以北狄入主中国,四海以内,罔不臣服,此岂人力,实乃天授。彼时君明臣良,足以纲维天下,然达人志士,尚有冠履倒置之叹。自是以后,元之臣子,不遵祖训,废坏纲常,有如大德废长立幼,泰定以臣弑君,天历以弟酖兄,至于弟收兄妻,子烝父妾,上下相习,恬不为怪,其于父子君臣夫妇长幼之伦,渎乱甚矣。夫人君者,斯民之宗主;朝廷者,天下之根本;礼义者,御世之大防。其所为如彼,岂可为训于天下后世哉!及其后嗣沉荒,失君臣之道,又加以宰相专权,宪台报怨,有司毒虐,于是人心离叛,天下兵起,使我中国之民,死者肝脑涂地,生者骨肉不相保,虽因人事所致,实天厌其德而弃之之时也。古云:“胡虏无百年之运”,验之今日,信乎不谬!
当此之时,天运循环,中原气盛,亿兆之中,当降生圣人,驱逐胡虏,恢复中华,立纲陈纪,救济斯民。今一纪于兹,未闻有治世安民者,徒使尔等战战兢兢,处于朝秦暮楚之地,诚可矜闵。方今河、洛、关、陕,虽有数雄,忘中国祖宗之姓,反就胡虏禽兽之名,以为美称,假元号以济私,恃有众以要君,凭陵跋扈,遥制朝权,此河洛之徒也;或众少力微,阻兵据险,贿诱名爵,志在养力,以俟衅隙,此关陕之人也。二者其始皆以捕妖人为名,乃得兵权。及妖人已灭,兵权已得,志骄气盈,无复尊主庇民之意,互相吞噬,反为生民之巨害,皆非华夏之主也。
予本淮右布衣,因天下大乱,为众所推,率师渡江,居金陵形势之地,得长江天堑之险,今十有三年。西抵巴蜀,东连沧海,南控闽越,湖湘汉沔,两淮徐邳,皆入版图,奄及南方,尽为我有。民稍安,食稍足,兵稍精,控弦执矢,目视我中原之民,久无所主,深用疚心。予恭承天命,罔敢自安,方欲遣兵北逐胡虏,拯生民于涂炭,复汉官之威仪。虑民人未知,反为我雠,絜家北走,陷溺犹深,故先谕告:兵至,民人勿避。予号令严肃,无秋毫之犯,归我者永安于中华,背我者自窜于塞外。盖我中国之民,天必命我中国之人以安之,夷狄何得而治哉!予恐中土久污膻腥,生民扰扰,故率群雄奋力廓清,志在逐胡虏,除暴乱,使民皆得其所,雪中国之耻,尔民其体之!
如蒙古、色目,虽非华夏族类,然同生天地之间,有能知礼义,愿为臣民者,与中夏之人抚养无异。故兹告谕,想宜知悉。
西家艳女罗敷,柔肌金城土酥。皎若清冰玉壶,双波滟滟睛矑。
娇啼芙蓉露珠,吹气兰醒蕙苏。头上倭堕俄俄,暖金雀钗婀娜。
鬓云对侵翠蛾,湘裙十二纤罗。衣䘯无风自波,下隐双莲绣靴。
柔荑飞梭流黄,织成比翼鸳鸯。娇歌激尘绕梁,浮云如掣不扬。
妙舞婉盻生光,四坐粉黛摧藏。十六狂且见求,要眇微言不酬。
黏竿挟弹遨游,凉飔翛翛药裯。徘徊顾影无俦,昼永更长岁脩。
东邻冶容少年,娶妇曷鼻魋颜。怨耦等诽齐怜,目成色授神传。
沈吟却行不前,命矣夫复何言。
秋江一夜雨,鲈鱼处处多。渔人走相约,晨日理青蓑。
黄鹄恣一举,乃在太液池。天马产渥洼,矫矫汗血姿。
睥睨阊阖里,冠尽青云垂。何以咫尺书,行役在路岐。
皂枥有刍豆,日夕维絷之。盛年不努力,贫贱宁可辞。
决起枋榆间,啁啾亦奚为。落日临大江,辛苦当告谁。
铜柱山前铜鼓声,野花蛮果不知名。却喜土人能爱客,蒌蒂槟榔相送行。
鸳水流。泾水流。咏絮才高并斗牛。芳名邑乘留。
桂影浮。月影浮。蕉梦诗篇重十洲。冰心比柏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