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从天上来 旅食钱唐,喜家果亭叔典试南来,于其出闱也,赋一词赠之,时乙卯九月十日

坐拨鹅笙。望凤阁銮坡,恰是蓬瀛。人间天上,绛幄银屏。

回头蓦听歌声。记当年鼓瑟,历城下、连榻宵停。到而今,更一番憔悴,着意飘零。

九霄忽飞彩仗,正桂子三秋,露冷西泠。摇曳宫袍,起居八座,满床牙笏堪擎。

喜班中玉笋,平添取、一半参苓。返瑶京。两行莲炬,分照西清。

徐釚
徐釚(qiú )(1636~1708)清代词人。字电发,号虹亭、鞠庄、拙存,晚号枫江渔父。吴江(今属江苏苏州)人。康熙十八年(1679)召试博学鸿词,授翰林院检讨,入史馆纂修明史。因忤权贵,二十五年归里后,东入浙闽,历江右,三至南粤,一至中州。游历所至与名流雅士相题咏。康熙皇帝南巡,两次赐御书,诏原官起用,不肯就。卒年七十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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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里寒溪竹里桥,野人居处绝尘嚣。
病来芳草生渔艇,睡起残花落酒瓢。
闲把道书寻晚迳,静携茶鼎洗春潮。
长洲懒吏频过此,为爱盘餐有药苗。
玄冥怒含风,群物戒严节。空山顽石破,幽涧层冰裂。
题诗金华彦,接武丹霄烈。旷怀玉京云,孤唱粉垣雪。
穷阴总凝沍,正气直肃杀。天狼看坠地,霜兔敢拒穴。
悠然蓬蒿士,亦得奉朝谒。羸骖苦迟迟,单仆怨切切。
端闱仙阶邃,广陌冻桥滑。旭日鸳鹭行,瑞烟芙蓉阙。
司寒申郑重,成岁在凛冽。谢监逢酒时,袁生闭门月。
渐思霜霰减,欲报阳和发。谁家挟纩心,何地当垆热。
惨舒能一改,恭听远者说。

细簇盘洲岸,初惊合浦还。娉婷邀十斛,惜取买青山。

散漫飞绵阿娜枝,家家眺赏霁霜威。尽将烟叶偷眉妩,不为章街走马归。

维扬倾盖意相投,国事当时已共忧。铁马勤王曾并辔,戎衣护圣每同舟。

山西气槩终须在,塞北烟尘漫不收。宗社有灵天悔祸,尚期一战扫边愁。

雄气堂堂贯斗牛,誓将直节报君仇。
斩除顽恶还车驾,不问登坛万户侯。
分漕得洛川,谠议更昭然。在省曾批敕,中台肯避权。
所悲时渐薄,共贺道由全。卖与清平代,相兼直几钱。
野水从横漱屋除,午窗残梦鸟相呼。
春风日日吹香草,山北山南路欲无。

葡桃阅人几载,衣绦量去二围。不放云烟渺漠,焉知鸿鹄能飞。

疏帘一层。疏灯一星。夜凉飞入流萤。照琴书乱横。

寒蝉暂停。寒螀又鸣。一声声和秋声。怕愁人不听。

朝来酒畔看春雪,忽忆故人春雪诗。袅雾含风不忍见,吟诗对酒益相思。

山川冀北非吾土,桃李江南异昔时。此日悲君已迟暮,他乡愁见更支离。

劳生苦役役,况乃值温阳。林园有嘉荣,蹊者生柔芳。

秉蕳迹已陈,韨褉难独忘。驾言适莲宇,迂纡陟虹梁。

峨宫延暮色,陂树蔼青苍。距知幽胜区,占兹佳丽乡。

居然心境寂,弥增尘路伤。

西村人渐归,撑柱烧残屋。
东村但蒿莱,死者无人哭。
昔兹号富穰,被祸尤残酷。
二三里中豪,丧乱身为僇。
遗骸怅莫掩,饥鸢啄其腹。
岂无平生时,意气凌乡曲。
锥刀剥微利,舞智欺惸独。
锦囊收地券,奕叶相传续。
只今邻叟耕,岁岁输官谷。
尔曹何专愚,人生固我欲。

客有飘飘者,朅来湖海游。云端寻雁荡,雪里过台州。

白业藏贤达,浮槎近女牛。丰干漫饶舌,太守是闾丘。

官闲马病客深秋,肯学张衡咏四愁。
红叶寺多诗景致,白衣人尽酒交游。
依违讽刺因行得,淡泊供需不在求。
好与高阳结吟社,况无名迹达珠旒。

籍甚潞公孙,去为西省客。矫矫国士风,婉婉幕中画。

泾渭寒有声,终华秋更碧。聊因佐理馀,题诗寄来驿。

二月花阴已觉迟,黄昏帘幕燕归时。
小栏独立无人处,春雨春寒总欠诗。

独自归来秋夜静,雨湿寒云小窗暝。竹炉无火渴思茶,隔树人家有灯影。

人生百寒暑,能经几离别。一别动十年,四十去如瞥。

甥舅若昆季,稚齿相蛩蟨。镫唇复砚尾,情境入梦咽。

去年京洛来,素衣泪痕湿。今年向苕霅,荆树骇摧折。

母氏鲜兄弟,门祚惧衰苶。努力加餐饭,无为百忧结。

  内翰执事:洵布衣穷居,尝窃有叹,以为天下之人,不能皆贤,不能皆不肖。故贤人君子之处于世,合必离,离必合。往者天子方有意于治,而范公在相府,富公为枢密副使,执事与余公、蔡公为谏官,尹公驰骋上下,用力于兵革之地。方是之时,天下之人,毛发丝粟之才,纷纷然而起,合而为一。而洵也自度其愚鲁无用之身,不足以自奋于其间,退而养其心,幸其道之将成,而可以复见于当世之贤人君子。不幸道未成,而范公西,富公北,执事与余公、蔡公分散四出,而尹公亦失势,奔走于小官。洵时在京师,亲见其事,忽忽仰天叹息,以为斯人之去,而道虽成,不复足以为荣也。既复自思,念往者众君子之进于朝,其始也,必有善人焉推之;今也,亦必有小人焉间之。今之世无复有善人也,则已矣。如其不然也,吾何忧焉?姑养其心,使其道大有成而待之,何伤?退而处十年,虽未敢自谓其道有成矣,然浩浩乎其胸中若与曩者异。而余公适亦有成功于南方,执事与蔡公复相继登于朝,富公复自外入为宰相,其势将复合为一。喜且自贺,以为道既已粗成,而果将有以发之也。既又反而思,其向之所慕望爱悦之而不得见之者,盖有六人焉,今将往见之矣。而六人者,已有范公、尹公二人亡焉,则又为之潸然出涕以悲。呜呼,二人者不可复见矣!而所恃以慰此心者,犹有四人也,则又以自解。思其止于四人也,则又汲汲欲一识其面,以发其心之所欲言。而富公又为天子之宰相,远方寒士,未可遽以言通于其前;余公、蔡公,远者又在万里外,独执事在朝廷间,而其位差不甚贵,可以叫呼扳援而闻之以言。而饥寒衰老之病,又痼而留之,使不克自至于执事之庭。夫以慕望爱悦其人之心,十年而不得见,而其人已死,如范公、尹公二人者;则四人之中,非其势不可遽以言通者,何可以不能自往而遽已也!

  执事之文章,天下之人莫不知之;然窃自以为洵之知之特深,愈于天下之人。何者?孟子之文,语约而意尽,不为巉刻斩绝之言,而其锋不可犯。韩子之文,如长江大河,浑浩流转,鱼鼋蛟龙,万怪惶惑,而抑遏蔽掩,不使自露;而人望见其渊然之光,苍然之色,亦自畏避,不敢迫视。执事之文,纡余委备,往复百折,而条达疏畅,无所间断;气尽语极,急言竭论,而容与闲易,无艰难劳苦之态。此三者,皆断然自为一家之文也。惟李翱之文,其味黯然而长,其光油然而幽,俯仰揖让,有执事之态。陆贽之文,遣言措意,切近得当,有执事之实;而执事之才,又自有过人者。盖执事之文,非孟子、韩子之文,而欧阳子之文也。夫乐道人之善而不为谄者,以其人诚足以当之也;彼不知者,则以为誉人以求其悦己也。夫誉人以求其悦己,洵亦不为也;而其所以道执事光明盛大之德,而不自知止者,亦欲执事之知其知我也。

  虽然,执事之名,满于天下,虽不见其文,而固已知有欧阳子矣。而洵也不幸,堕在草野泥涂之中。而其知道之心,又近而粗成。而欲徒手奉咫尺之书,自托于执事,将使执事何从而知之、何从而信之哉?洵少年不学,生二十五岁,始知读书,从士君子游。年既已晚,而又不遂刻意厉行,以古人自期,而视与己同列者,皆不胜己,则遂以为可矣。其后困益甚,然后取古人之文而读之,始觉其出言用意,与己大异。时复内顾,自思其才,则又似夫不遂止于是而已者。由是尽烧曩时所为文数百篇,取《论语》、《孟子》、韩子及其他圣人、贤人之文,而兀然端坐,终日以读之者,七八年矣。方其始也,入其中而惶然,博观于其外而骇然以惊。及其久也,读之益精,而其胸中豁然以明,若人之言固当然者。然犹未敢自出其言也。时既久,胸中之言日益多,不能自制,试出而书之。已而再三读之,浑浑乎觉其来之易矣,然犹未敢以为是也。近所为《洪范论》《史论》凡七篇,执事观其如何?嘻!区区而自言,不知者又将以为自誉,以求人之知己也。惟执事思其十年之心如是之不偶然也而察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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