辜负天工,九重自有春如海。佳期一梦断人肠,静倚银釭待。隔浦红兰堪采。上扁舟,伤心欸乃。梨花带雨,柳絮迎风,一番愁债。
回首当年,绮楼画阁生光彩。朝弹瑶瑟夜银筝,歌舞人潇洒。一自市朝更改。暗销魂,繁华难再。金钗十二,珠履三千,凄凉千载。
欲唱凉州调未真,米嘉荣后更何人。只今才俊休相笑,曾是文庄席上珍。
数日南风阴复晴,饭馀閒绕绿阴行。竹间病鹤缡褷影,池上惊鱼拨刺声。
老子鬓毛如此白,道人心迹本来清。能诗谁是周公子,学得阴何五字成。
蒲绿榴红节序新,到家恰喜趁良辰。衰年倍觉还乡乐,和气都成满室春。
堂构重开绵世泽,弟昆相见话天伦。最怜学语桐孙小,也解迎门笑舞频。
万里赴神京,踽踽一舟独。徂冬更中春,漫尔滞行躅。
光景随地迁,揽之辄有触。把笔写幽情,支词盈素牍。
冲寒怯衣单,虑寇挑灯读。飙风送雨声,湖波摇地轴。
偶值觉伤神,拥被姑闭目。忆昔陶潜翁,解绶恒对菊。
岂不慕荣华,洒酒甘野簌。外物无所萦,日夕袛坦腹。
余为董文恪公作行状,尽览其奏议。其任安徽巡抚,奏准棚民开山事甚力。大旨言:与棚民相告讦者,皆溺于龙脉风水之说,至有以数百亩之山,保一棺之土;弃典礼,荒地利,不可施行。而棚民能攻苦茹淡于丛山峻岭、人迹不可通之地,开种旱谷,以佐稻粱。人无闲民,地无遗利,于策至便,不可禁止,以启事端。余览其说而是之。
及余来宣城,问诸乡人。皆言:未开之山,土坚石固,草树茂密,腐叶积数年,可二三寸。每天雨,从树至叶,从叶至土石,历石罅滴沥成泉。其下水也缓,又水下而土不随其下。水缓,故低田受之不为灾;而半月不雨,高田犹受其浸溉。今以斤斧童其山,而以锄犁疏其土,一雨未毕,沙石随下,奔流注壑涧中,皆填污不可贮水,毕至洼田中乃止。及洼田竭,而山田之水无继者。是为开不毛之土,而病有谷之田;利无税之佣,而瘠有税之户也。余亦闻其说而是之。
嗟夫!利害之不能两全也久矣。由前之说,可以息事;由后之说,可以保利。若无失其利,而又不至如董公之所忧,则吾盖未得其术也。故记之以俟夫习民事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