柏生两石间,天命本如此。虽云生之艰,与石相终始。
韩子俯仰人,但爱平地美。土膏杂粪壤,成坏几何耳。
君看此槎牙,岂有可移理。苍龙转玉骨,黑虎抱金柅。
画师亦可人,使我毛发起。当年落笔意,正欲讥韩子。
帆前莽苍暗平芜,风雨神灵定有无。一片云遮分水庙,四垂天入蜀山湖。
微雨凉收,风翻橡叶,女墙斜点三星。永恩楼上,蹑履暗中听。
何处瑶琴初发,珠帘外、流水泠泠。停声久,千崖忽堕,玄鹤舞青冥。
汾亭。遥奏后,箫怜秦女,瑟怨湘灵。奈晚风吹角,秋雨淋铃。
此际琴心到处,东家女、谁在银屏。屏中睡,今宵无梦,有梦也应醒。
从捐螺黛洗鸦黄,金母熏成姹女妆。色坏为铅难似此,凌风九转更欺霜。
从来悟道不由书,觌面相呈已有馀。麈尾花飞终不近,濠梁古鬼解揶揄。
客子南游日欲落,观溪桥头风色恶。炮车云外天为昏,走石翻江吹倒人。
桥头翁妪邀我宿,呼酒张灯傍僮仆。夜深抚榻不成眠,瑟瑟馀威振茅屋。
明朝风定天宇白,一笑促装三叹息。迩来平地多风波,不独江头阻风客。
先大父侧室,姓章氏,明崇祯丙子十一月二十七日生。年十八来归,逾年,生女子一人,不育。又十余年,而大父卒。先大母钱氏。大母早岁无子,大父因娶章大家。三年,大母生吾父,而章大家卒无出。大家生寒族,年少,又无出,及大父卒,家人趣之使行,大家则慷慨号恸不食。时吾父才八岁,童然在侧,大家挽吾父跪大母前,泣曰:“妾即去,如此小弱何?”大母曰:“若能志夫子之志,亦吾所荷也。”于是与大母同处四十余年,年八十一而卒。
大家事大母尽礼,大母亦善遇之,终身无间言。櫆幼时,犹及事大母。值清夜,大母倚帘帷坐,櫆侍在侧,大母念往事,忽泪落。櫆见大母垂泪,问何故,大母叹曰:“予不幸,汝祖中道弃予,汝祖没时,汝父才八岁。”回首见章大家在室,因指谓櫆曰:“汝父幼孤,以养以诲,俾至成人,以得有今日,章大家之力为多。汝年及长,则必无忘章大家。”时虽稚昧,见言之哀,亦知从旁泣。
大家自大父卒,遂表明。目虽无见,而操作不辍,槐七岁,与伯兄、仲兄从塾师在外庭读书。每隆冬,阴风积雪,或夜分始归,僮奴皆睡去,独大家煨炉以待。闻叩门,即应声策杖扶壁行,启门,且执手问曰:“书若熟否?先生曾朴责否?”即应以书熟,未曾朴责,乃喜。
大家垂白,吾家益贫,衣食不足以养,而大家之晚节更苦。呜呼!其可痛也夫。
海气都成市,岚光半上楼。星辰分屿,风雨合罗浮。
估舶交三岛,人烟渺十洲。灵槎如可泛,长啸动潜虬。
寒色满大江,北风吹落日。停舟别诸彦,中怀抱湮郁。
夤缘结金兰,深固比胶漆。佳会不可常,岁晏政寥慄。
居者成淹留,行者念家室。分携在俄顷,东西永相失。
俯视流波去,仰看飞鸟疾。人生如浮萍,乾坤渺萧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