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嘘气成云,云固弗灵于龙也。然龙乘是气,茫洋穷乎玄间,薄日月,伏光景,感震电,神变化,水下土,汩陵谷,云亦灵怪矣哉!
云,龙之所能使为灵也;若龙之灵,则非云之所能使为灵也。然龙弗得云,无以神其灵矣。失其所凭依,信不可欤 !
异哉!其所凭依,乃其所自为也。《易》曰:“云从龙。”既曰:龙,云从之矣。
凤纸中宵,亲捧出,九天珠玉。只少个,添香侍史,对燃官烛。
绛节高随银汉转,红檐不定金波浴。乍因风,吹得到人间,霓裳曲。
丛桂树,家山绿。归梦好,残更促。又宫壶滴罢,晓钟相续。
蓬勃鹊炉三殿敞,扑琅鱼錀千门肃。量圣朝,无阙更无人,青蒲伏。
借问炎交路若何,片帆南指广州过。知君怕见桄榔树,近岭猿声日渐多。
马伶者,金陵梨园部也。金陵为明之留都,社稷百官皆在,而又当太平盛时,人易为乐。其士女之问桃叶渡、游雨花台者,趾相错也。梨园以技鸣者,无虑数十辈,而其最著者二:曰兴化部,曰华林部。
一日,新安贾合两部为大会,遍征金陵之贵客文人,与夫妖姬静女,莫不毕集。列兴化于东肆,华林于西肆,两肆皆奏《鸣凤》,所谓椒山先生者。迨半奏,引商刻羽,抗坠疾徐,并称善也。当两相国论河套,而西肆之为严嵩相国者曰李伶,东肆则马伶。坐客乃西顾而叹,或大呼命酒,或移座更近之,首不复东。未几更进,则东肆不复能终曲。询其故,盖马伶耻出李伶下,已易衣遁矣。马伶者,金陵之善歌者也。既去,而兴化部又不肯辄以易之,乃竟辍其技不奏,而华林部独著。
去后且三年而马伶归,遍告其故侣,请于新安贾曰:“今日幸为开宴,招前日宾客,愿与华林部更奏《鸣凤》,奉一日欢。”既奏,已而论河套,马伶复为严嵩相国以出,李伶忽失声,匍匐前称弟子。兴化部是日遂凌出华林部远甚。其夜,华林部过马伶:“子,天下之善技也,然无以易李伶。李伶之为严相国至矣,子又安从授之而掩其上哉?”马伶曰:“固然,天下无以易李伶;李伶即又不肯授我。我闻今相国昆山顾秉谦者,严相国俦也。我走京师,求为其门卒三年,日侍昆山相国于朝房,察其举止,聆其语言,久乃得之。此吾之所为师也。”华林部相与罗拜而去。
马伶,名锦,字云将,其先西域人,当时犹称马回回云。
侯方域曰:异哉,马伶之自得师也。夫其以李伶为绝技,无所干求,乃走事昆山,见昆山犹之见分宜也;以分宜教分宜,安得不工哉?(呜乎!耻其技之不若,而去数千里为卒三年,倘三年犹不得,即犹不归耳。其志如此,技之工又须问耶?
扁舟连夜发,归兴急如箭。丧乱男女悲,一息万虑遍。
人生岂匏系,事业有豹变。圣主息洪业,庙堂用伊旦。
拔茅到公等,王道何其灿。
少年诵公诗,讽咏忘日夕。晚为湖外游,适有耒阳役。
仙人梅子真,邀我连辔策。苍山环古城,幽路转石壁。
丛祠隐木末,古冢累道侧。衣冠尚唐制,金石存古刻。
缅怀天宝年,纲纪丝棼剧。肃代虽中兴,安史互攘贼。
风云暗宇宙,蛇豕莽区域。生灵困鱼烂,廊庙鄙肉食。
崎岖兵戎閒,公亦屡颠踣。时危孰与持,忠愤气弥激。
烱烱心怀丹,萧萧发垂白。兴来谩吟哦,赋罢还叹息。
区区杞人忧,此意谁复测。至今杜陵编,义与风雅敌。
人亡遗像在,庙古炉香寂。庭花日日红,阶草年年碧。
公身不可见,公心犹可识。惟馀耒阳流,与君共无极。
惟庸蜀。僣号天一隅。刘备逆帝命。禅亮承其馀。拥众数十万。窥隙承我虚。
驿骑进羽檄。天下不遑居。姜维屡寇边。陇上为荒芜。
文皇悯斯民。历世受罪辜。外谟藩屏臣。内谋众士夫。
爪牙应指授。腹心献良图。良图协成文。大兴百万军。
雷鼓震地起。猛势陵浮云。逋虏畏天诛。面缚造垒门。
万里同风教。逆命称妾臣。光建五等。纪纲天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