绍圣元年1十月十二日,与幼子过游白水佛迹院,浴于汤池,热甚,其源殆可熟物。
循山而东,少北,有悬水百仞,山八九折,折处辄为潭,深者缒石五丈,不得其所止。雪溅雷怒,可喜可畏。水崖有巨人迹数十,所谓佛迹也。
暮归倒行,观山烧火,甚俛仰,度数谷,至江山月出,击汰中流,掬弄珠璧。
到家二鼓,复与过饮酒,食余甘煮菜。顾影颓然,不复甚寐。书以付过。东坡翁。
风雷驱鳄出海地,通商口开远人至。黄沙幻作锦绣场,白日腾上金银气。
峨峨新旧两海关,旧关尚属旗官治。先生在关非关吏,我欲从之问关事。
新关主者伊何人?短衣戴笠胡羊鼻。新关税赢旧关绌,关吏持筹岁能记。
新关税入馀百万,中朝取之偿国债。日日洋轮出入口,红头旧船十九废。
土货税重洋货轻,此法已难相抵制。况持岁价两相较,出口货惟十之二。
入口岁赢二千万,曷怪民财日穷匮。惟潮出口糖大宗,颇闻近亦鲜溢利。
西人嗜糖嗜其白,贱卖赤砂改机制。年来仿制土货多,各口华商商务坠。
如何我不制洋货,老生抵死雠机器。或言官实掣商肘,机厂欲开预防累。
此语或真吾不信,祗怪华商少雄志。坐令洋货日报关,万巧千奇无不备。
以其货来以人往,大舱迫窄不能位。岁十万人出此关,偻指来归十无四。
十万人中人彘半,载往作工仰喂饲。可怜生死落人手,不信造物人为贵。
中朝屡诏言保商,惜无人陈保工议。我工我商皆可怜,强弱岂非随国势?
不然十丈黄龙旗,何尝我国无公使?彼来待以至优礼,我往竟成反比例。
且看西人领事权,雷厉风行来照会。大官小吏咸朒缩,左华右洋日张示。
华商半悬他国旗,报关但用横行字。其中大驵尤狡狯,播弄高权遽横恣。
商誇洋籍民洋教,时事年来多怪异。先生在关虽见惯,思之应下哀时泪。
闽粤中间此片土,商务蒸蒸岁逾岁。瓜分之图日见报,定有旁人思攘臂。
关前关后十万家,利窟沉酣如梦寐。先王古训言先醒,可能呼起通国睡。
出门莽莽多风尘,无奈天公亦沉醉。
遥街百磴转嵚嵜,落日扶舆下岭迟。与树蔽亏湖冉冉,因山高下屋累累。
俭勤成俗从知富,灵秀钟人信有奇。十载一行殊恨晚,分金不见橘黄时。
徐子雅好易,白头来上京。如何怀远檄?竟往教专城。
山近烟霞密,江澄瘴疠清。朋游政事少,况在仰修名。
父没不扶归,母老不侍旁。积此万古恨,饥驱游他乡。
南风蒸六月,客子汴梁歇。西风下太行,艰险磨瘦骨。
瘦骨不自恕,云飘海东去。回忆北堂萱,意马索难驭。
君归步金銮,天颜为之欢。愿一见吾母,言骥身平安。
家远知自爱,天寒知著裳。勿为游子念,倚闾朝暮望。
会稽归去两朱轮,青琐恩辉笑买臣。箫鼓放船才汴岸,壶浆迎马即乡民。
夜撩诗胆邪溪月,昼拨茶浮禹井春。器业伫闻裴自荐,莫将清兴为吴莼。
舌头不出口,三三成九九。算到香台还,彼此落人后。
